筱逾海棠 第2章

第2章 距離好近，我能聽見他亂的心跳聲，我的也亂了------------------------------------------，夜色緩緩褪儘，清晨破曉的天光漫開，清涼柔和的晚風捲起枯葉，悠悠飄向少女的窗邊。“叮鈴鈴鈴，叮鈴鈴鈴——”。顏筱阮猛地彈坐起來，下一秒又無力地倒回床上。她側過身眯著眼瞟向螢幕，看清時間的刹那，又瞬間坐直。——6:30。，滿臉寫著還冇睡醒的恍惚，心裡還盤算著再賴一會床。“顏筱阮！起床了！快點！”，賴床的念頭直接落空。，匆匆洗漱完畢，換上藍白校服，把馬尾紮好，還對著鏡子臭美打量了片刻。直到門外又傳來催促，她才慌慌張張叼起一片麪包衝出家門。心底不停默唸：彆遲到！千萬彆遲到！下次絕對不再拖延，時間能不能走慢一點，求求了。，究竟是說給時間，還是說給虛無縹緲的神明。，和手忙腳亂的顏筱阮截然不同，江建逾早早便起了床。他整理好衣衫與頭髮，拿起客廳桌麵上父母備好的早餐錢，推門出門。，裹挾行道樹清冽的草木氣息，淺淡晨光鋪灑在柏油路麵。街上行人稀疏，偶爾有車輛呼嘯駛過，零星幾個揹著書包的少年少女，正奔赴學校。，在早餐店停下，買了一份小籠包與一杯熱豆漿。他冇有留在店裡用餐，而是走到路邊，恰好是顏筱阮上學的必經之路。，心底矛盾。既期盼能夠遇見她，又暗自忐忑害怕碰麵，青春期的心動，總是這般小心翼翼。“喂，高冷男神，幾點了？”，氣喘籲籲，雙手撐在微微彎曲的膝蓋上大口喘氣，緩過勁才抬起頭看向站在路邊的江建逾。

“咋了，不說話？天天都要cos啞巴是吧。”

江建逾愣了愣，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語氣聽上去依舊冷淡，卻藏著一層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與縱容。

“冇有cos啞巴，現在六點五十。”

“什麼？才六點五十？那我晚點再進學校。”

“嗯，那我也晚點進。咳……我吃早餐慢。”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他本意是想和她多待一會。對上顏筱阮望過來的目光，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說漏了嘴，語氣染上一絲慌亂與窘迫。

顏筱阮站在江建逾的右側，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等待的過程百無聊賴，她便直直盯著他吃早餐。

被目光牢牢鎖定，江建逾渾身不自在，不自覺放慢進食的速度，舉止也斯文許多，生怕吃相失態。那道視線幾乎要將他洞穿，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顏筱阮，彆盯了，我不是吃播。”

聽見這話，顏筱阮險些被氣到無語。她垂下腦袋，雙手背在身後，一隻腳百無聊賴踢著地麵的小石子。

“哼，我看吃播也是挑質量的，你不行。”

“好，我不行。”

江建逾望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無奈地輕輕搖頭，語氣滿是縱容。

他這副模樣，反倒勾起顏筱阮心頭一絲無名火，當即炸毛。

“你這是什麼意思？搞得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鬨一樣！臭同桌，你自己慢慢吃，我要進學校了。”

江建逾迅速吃完手裡的小籠包，把一次性餐盒丟進路邊垃圾桶，拿紙巾擦乾淨嘴角，一併扔掉紙巾，快步跟在顏筱阮身後。他冇有出聲，心底卻陷入自我懷疑：我果然，還是這麼不討人喜歡。

可看著少女蹦蹦跳跳的背影，他的嘴角又悄悄揚起，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

“希望你永遠能這麼開心。”

顏筱阮完全冇有聽見身後這句低語。她還陷在自我糾結裡，懊惱自己方纔太過自來熟，尷尬得不想再搭理江建逾。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各自落座，早自習就此開始。江建逾安安靜靜埋首課本，顏筱阮翻看了一會語文書，便冇了耐心。她藉著書本的縫隙，偷偷打量身旁認真的少年，不知不覺看了很久。

江建逾生得很好看，算得上俊秀，可那副對誰都淡淡的性子，實在不怎麼討喜。

這時有同學穿行過道，不小心撞到顏筱阮的課桌，連帶江建逾的桌子也跟著一晃，一支筆滾落，滾到了顏筱阮的椅子邊。

“抱歉！抱歉！”同學連忙合十道歉，匆匆鞠了下躬，快步回到自己座位。

顏筱阮冇有計較，轉頭看去，正好看見江建逾彎腰撿拾椅子旁的筆。少年俯身下來，額頭無意蹭過她的膝蓋。江建逾的耳尖瞬間燒得通紅，一縷淡淡的百合香氣鑽入鼻腔，讓他心神微晃。他飛快撿起筆，直起身，裝作若無其事，重新投入早自習。

方纔近距離相處，顏筱阮也嗅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雪鬆香，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在他頭髮掃過自己膝蓋的那一瞬，她的臉頰悄悄發燙。等江建逾起身，她已經把頭埋進書頁後麵。

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冇有戳破彼此的彆扭。

老師走進教室，早讀正式開始。兩顆心全都紛亂地落在對方身上，卻冇有任何人率先打破這份微妙的僵持。

早讀課上，顏筱阮才發覺自己忘記帶筆。她瞥了眼身旁正認真看書的江建逾，嘴唇動了動，剛打算開口向他借一支，腦海裡立刻浮現早上路邊拌嘴的畫麵，骨子裡的倔勁讓她死活不肯先低頭，隻能憋屈地扭回頭，硬著頭皮繼續翻書。

江建逾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心底壓下想要把筆遞過去的衝動，他偏過頭避開視線，指尖悄悄攥緊了拳頭。

顏筱阮抬手拍了拍前桌陳亦的後背，順利借到一支筆。她微微揚起下巴，朝江建逾投去一個無聲的挑釁。

江建逾全然無視少女的目光，垂著眼繼續讀書。

被直接無視，顏筱阮心裡憋著一股氣，愈發不想搭理他。

兩人僅僅隔著半張課桌，卻冇有一個人願意率先低頭。

接下來的幾節課，兩人全程冇有交談。本以為這一天，就要在這種近乎冷戰的氛圍裡結束，下一節課恰好是體育課。班裡的同學個個興奮雀躍，唯獨顏筱阮提不起半點興致。比起出去跑步、做仰臥起坐，她寧願安坐在教室，聽枯燥的講課。

體育老師叩響教室門。

“找兩個人，幫我整理器材室。”

同學們立刻激動地舉手。顏筱阮也高高舉起手，心裡暗自竊喜：選我選我！最好整理久一點，躲過跑步。

一直沉默坐著的江建逾，也緩緩抬起手臂。體育老師冇有多想，點了顏筱阮，還有她的前桌男生陳亦。

江建逾緩緩放下手，望向陳亦的眼神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等顏筱阮開開心心衝出教室去往器材室，他立刻起身，走到陳亦身旁，語氣淡淡的開口。

“同學，可以換我去整理器材室嗎？你的值日我幫你做。”

白撿一份便宜，陳亦當即爽快答應。他路過值日表掃了一眼名單，週一值日生——陳亦、顏筱阮，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也冇有深究，大大咧咧跑出去找同伴打球。

器材室內，顏筱阮慢悠悠整理器材。她身高隻有一百五十八厘米，高處的架子怎麼也夠不到。江建逾抬步跨進門框，他將近一百七十五厘米的身高，抬手便輕鬆取下上層的器械。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顏筱阮仰頭望著身前的少年，心跳莫名亂了節拍。江建逾臉上依舊是冷冷淡淡的模樣，可泛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他的情緒。

“你怎麼來了？不是應該是陳亦過來嗎？”

“他生病了，托我替他。”

顏筱阮瞥了一眼窗外操場，外麵正打球打得瘋癲的陳亦，抿住嘴唇，滿臉寫著“你看我信嗎”。

“他是腦子生病了？”

江建逾一本正經接話。

“嗯，腦子生病了，所以換我來。”

顏筱阮被他懟得無言以對，不再爭辯，自顧自收拾器材。

磨磨蹭蹭整理完畢，體育課的跑步訓練也差不多結束。顏筱阮開開心心跑出去，去上後半段運動量不大的課程。

江建逾獨留在器材室，四下安安靜靜。心臟跳得很亂，方纔近距離相處的畫麵一遍一遍在腦子裡打轉，這份冇來由的心動，他不知道該安放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