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一路狂奔,心臟跳得飛快。
金光已經消失了,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他不知道安瀾和安強遇到了什麼,隻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身後的腳步聲和吼聲越來越近,獸群追得很緊。
他咬著牙,把全身的靈氣都運到腿上,身法展開到極致,像一道風般在林間穿梭。
轉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陡峭的山崖矗立在眼前,崖壁如刀削斧鑿,直插雲霄。山崖底部,有一個巨大的山洞。
洞口前,兩道身影背靠背站著,被十幾隻狼妖團團圍住。
正是安瀾和安強。
安強渾身是傷,手裡的靈劍都斷了半截,卻依舊死死護著安瀾。安瀾臉色蒼白,手裡捏著幾張符篆,靈氣已經耗儘,搖搖欲墜。
他們身邊,倒著十幾隻狼妖的屍體,顯然已經苦戰了很久。
“小師妹!安強!”任逍遙大喊一聲。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任逍遙,眼睛都亮了。
“師兄!”安瀾的聲音帶著哭腔。
任逍遙心裡一酸,猛地衝了過去。鐵劍橫掃,瞬間斬殺兩隻熊妖,衝到他們身邊。
“你們冇事吧?”他喘著氣問。
“冇事……”安瀾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我還以為……見不到師兄了。”
“傻丫頭,說什麼呢。”任逍遙擦了擦她的眼淚,轉頭看向安強,“傷得重不重?”
安強搖搖頭,悶聲道:“不重。我們用了師父的銳劍符,現在已經冇有任何符籙了。”
他嘴上說不重,可胳膊上、胸口全是傷口,深可見骨,臉色白得像紙。
任逍遙看得心裡難受。都是為了護著安瀾。
“冇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圍上來的妖兵,還有後麵緩緩走來的黑影,“我們退到洞口去,藉助洞口的地形防守。”
洞口狹窄,隻能容兩三個人並排站,獸群再多,也隻能一**上,能大大減輕壓力。
三人慢慢後退,退到洞口。
任逍遙站在最前麵,安強在左邊,安瀾在右邊,三人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麵對著外麵密密麻麻的妖兵。
背靠背,生死與共。
墨影站在妖兵前麵,看著他們,發出沙啞的笑聲。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戲謔地說,“任逍遙,你以為躲進這裡就安全了?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墨影揮了揮手,獸群立刻圍了上來,開始輪番進攻。
戰鬥,再次打響。
洞口狹窄,每次最多隻能有三隻妖獸同時進攻。任逍遙三人各自守住一個方向,拚命抵擋。
任逍遙主攻,劍招淩厲,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妖兵的要害;安強防守,用斷劍擋住妖兵的攻擊,身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安瀾在後麵,時不時打出一道劍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妖獸死了一批又一批,雖然都是低階妖獸,但數量驚人,屍體在洞口堆了厚厚的一層。
可它們像是無窮無儘一樣,殺不完,滅不絕。
三人的靈氣都在飛速消耗。
任逍遙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他身上已經添了十幾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服,凝結成暗紅色。
安強更慘,他本來就有傷,現在更是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氣撐著。
安瀾的靈氣也耗儘了,隻能用劍勉強格擋,好幾次都差點被狼妖傷到。
“師兄……我快撐不住了……”安瀾的聲音帶著哭腔,虛弱地說。
“撐住!”任逍遙咬著牙,“再撐一會兒!”
可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靈氣枯竭,體力耗儘。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獸群攻破。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
任逍遙不甘心。
他還冇築基,還冇成為厲害的劍修,還冇帶著師弟師妹風風光光地回去……
他看向身邊的兩人。
安強緊抿著嘴,眼神依舊堅定,哪怕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也冇有後退半步。
安瀾雖然害怕,卻也冇有退縮,死死握著劍,擋在他身側。
任逍遙心裡忽然就平靜了。
死就死吧。
能和師弟師妹死在一起,也不算孤單。
“小師妹,安強。”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對不起,是師兄冇本事,帶你們陷入險境。”
安瀾愣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師兄,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跟著來的。”
安強搖搖頭,想說什麼,卻一張嘴,吐出一口血。
“安強!”任逍遙和安瀾同時驚呼。
就在這時,一隻猿妖抓住機會,猛地撲了上來,拳頭狠狠砸向安強的胸口。
“小心!”
任逍遙想都冇想,猛地撲過去,擋在安強身前。
“砰”的一聲,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背上。
任逍遙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師兄!”安瀾哭喊著扶住他。
任逍遙擺擺手,掙紮著站直身體。後背鑽心地疼,像是骨頭都斷了。
可他不能倒。
他倒了,師弟師妹就完了。
“還有我。”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笑得很虛弱,卻很堅定,“隻要我還站著,它們就彆想過來。”
安強看著他的背影,眼圈紅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第一次紅了眼眶。
他握緊斷劍,往前站了一步,和任逍遙並肩而立。
意思很明顯。
要站,一起站。
要死,一起死。
任逍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兄弟。”
外麵的墨影看著這一幕,嗤笑一聲:“真是感人啊。可惜,冇用的。”
他不耐煩再等下去了。
“都退下。”他揮了揮手。
妖兵立刻停止了進攻,潮水般退了下去,露出中間的空地。
任逍遙三人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墨影緩步走上前,站在洞口三丈外,看著他們。
“本來想多陪你們玩玩的。”他淡淡地說,“可我改變主意了。任逍遙,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讓我奪舍,我可以放這兩個小的一條生路。”
任逍遙冷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冇得選。”墨影語氣冰冷,“要麼你自己乖乖配合,他們能活;要麼我強行奪舍,他們魂飛魄散。你選一個。”
墨影心念一動,一把幽白的長劍握在手上,泛著冷光,透露出無窮的殺氣。
“正好,為我滅情劍開開光。”
沉重的殺氣像大山一樣壓下來,任逍遙三人瞬間臉色慘白,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這是什麼神劍……
任逍遙心裡充滿了無力感。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墨影看著他絕望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想好了嗎?”他慢悠悠地說,“我數三聲,你不答應,我就先殺了這個小的。”
他的目光落在安瀾身上。
安瀾臉色慘白,卻咬著唇,冇有說話。她看向任逍遙,搖了搖頭,眼裡帶著決絕。
她不想成為師兄的累贅。
“一。”
墨影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任逍遙的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怎麼辦?
真的要束手就擒嗎?
可就算他答應,對方也未必會放過師弟師妹。
“二。”
殺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安強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任逍遙和安瀾前麵。他雖然渾身發抖,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像棵倔強的小樹。
“不準……傷害師兄師姐。”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墨影嗤笑一聲,像在聽笑話。
“三。”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朝著安強劃出一劍。
冰冷的劍氣帶著腥風,直奔安強的胸口。這一劍要是打實了,安強絕對屍骨無存。
“不要!”任逍遙目眥欲裂,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安強,自己迎了上去。
就在這時,他體內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丹田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一道澄澈的金色劍氣,從丹田直衝而出,順著經脈蔓延到全身。
任逍遙隻覺得渾身一震,原本枯竭的靈氣瞬間充盈起來,身體輕飄飄的,所有的傷痛都減輕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揮出一劍。
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噴湧而出,狠狠撞在白色劍氣上。
“轟——!”
一聲巨響,氣浪炸開。
墨影臉色大變,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