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行萬古 第91章

方振眉返回落霞山時，正是清晨。晨霧很濃，山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守門的弟子看到他，躬身行禮。他點了點頭，徑直向正殿走去。

正殿中，青玄真人盤膝坐在石台上，手中提著拂塵。看到方振眉進來，他睜開眼。

“查到了？”

方振眉將黑衣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元嬰中期的修為，給黑風老祖回元丹，命其在元嬰論劍上殺他。青玄真人聽完，沉默了很久。

“黑衣人有什麼特徵？”

方振眉想了想。“全身黑袍，看不清麵容。但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著符文。”

青玄真人的目光微微一凝。“黑色戒指……符文？”

“是。很細密的符文，不像是普通儲物戒指。”

青玄真人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山巒。“三百年前，有一個組織叫‘暗閣’，專門培養殺手。他們的成員都戴黑色戒指，戒指上刻著隱息符文。”他頓了頓，“暗閣在三百年前被各大宗門聯手剿滅，從此銷聲匿跡。如果黑衣人戴的是那種戒指，說明暗閣可能死灰復燃。”

方振眉的心一沉。“暗閣為什麼要殺我？”

青玄真人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和你師父蕭秋水有關，也許和天元秘境有關，也許……隻是有人買兇。”他轉過身，看著方振眉。“元嬰論劍上，你務必小心。對方可能還有後手。”

方振眉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青玄真人擺了擺手。“去吧。這半年，不要下山。好好修鍊，將《天元訣》元嬰篇與你的劍道融合。”

方振眉回到西院，關上門。他將《天元訣》元嬰篇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翻開第一頁。書中寫道：“元嬰之道，在於化。化靈氣為嬰，化劍意為神。”他看了很久，然後將書放在膝上，閉上眼睛。

丹田中，元嬰安靜地盤坐著，與他的本體一模一樣，隻是縮小了無數倍。元嬰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溫潤如玉。方振眉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一遍，兩遍，三遍。靈氣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元嬰開始微微發光。

他將“劍道如海”的意境融入元嬰，元嬰的光芒漸漸變強，從淡金變成了純金。方振眉不知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兩個月。他的意識沉入元嬰之中，與元嬰融為一體。

方振眉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站起身來，走到院中。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抽出古劍“秋水”。劍身雪白，寒氣逼人，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他隨手一揮，一道劍光無聲無息地射出，在空中化作一片汪洋，波濤洶湧。劍光凝聚成一道巨浪，拍向十丈外的老鬆樹。巨浪穿過樹榦，沒有造成任何損傷，但老鬆樹的鬆針簌簌落下，鋪了一地。

方振眉收劍入鞘，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劍道如海”，他終於將這一劍融入了元嬰之力。

方浩軒從院外跑進來，手裏握著木劍，滿臉震驚。“三弟，剛才那一劍……我感覺整座山都在晃。”

方振眉看著他。“你感覺到了？”

方浩軒用力點了點頭。“感覺到了。不是聲音，不是風，是……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那是劍意。等你到了元嬰，也能做到。”

方浩軒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木劍。“元嬰……還早呢。”

方振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你已經在築基後期了，離金丹不遠。”

方浩軒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三弟，我會努力的。”

半年後，方振眉出關。

他的修為穩固在元嬰初期，劍意更加深邃。青玄真人見他劍意圓滿，點了點頭。

“還有半年就是元嬰論劍。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九州城？”

方振眉想了想。“弟子想提前去。暗中調查黑衣人。”

青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方振眉躬身行禮。“弟子明白。”

翌日清晨，方振眉獨自下山。方浩軒想跟去，被他拒絕了。

“你留在山上好好修鍊。等你到了金丹，再跟我出去。”

方浩軒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三弟，你小心。”

方振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向山下走去。晨霧很濃，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霧氣中。

三天後，方振眉到了九州城。

他沒有住驛館，而是在城東找了一家小客棧住下。城東是黑衣人出現的地方，他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他每天在街上轉悠，從早到晚，走遍了每一條巷子，問遍了每一個可能見過黑衣人的人。但沒有人記得，沒有人見過。

半個月過去了，一無所獲。

方振眉坐在客棧的窗前，望著窗外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騾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他從懷中取出那箇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

他將荷包係回劍穗上，站起身來，走出客棧。

又過了幾天，方振眉在街上遇到了江如龍。

江如龍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氣息比半年前更加深沉。他已經突破了金丹後期，離元嬰隻有一步之遙。看到方振眉，他微微點頭。

“方振眉，你也來了？”

方振眉點了點頭。“提前來調查一些事。”

兩人走進一家茶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茶博士端上一壺茶，江如龍倒了兩杯，推給方振眉一杯。

“調查什麼？”

方振眉將黑衣人的事說了一遍。江如龍聽完，眉頭緊皺。

“暗閣？我師父提過。三百年前被剿滅後，大部分成員都死了，少數逃走的也不知所蹤。如果黑衣人真是暗閣的餘孽，那他的目的就不隻是殺你那麼簡單。”

方振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有什麼線索？”

江如龍想了想。“天劍宗曾有一個長老，姓周，修為元嬰中期，擅長隱匿。他三百年前叛逃出宗，據說加入了暗閣。暗閣被剿滅後，他下落不明。也許就是他。”

方振眉放下茶杯。“姓周？有什麼特徵？”

江如龍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師父說過，他左手使劍，劍法詭異，喜歡偷襲。”

方振眉將“左手”記在了心裏。“多謝。”

江如龍擺了擺手。“元嬰論劍上，你我互相照應。如果那個黑衣人真的出現，我們一起對付。”

方振眉點了點頭。“好。”

元嬰論劍前一個月，方振眉正在街上走著，忽然一個老者攔住了他的去路。

老者穿著灰色布衣，佝僂著背，手中拄著一根竹杖。他的麵容枯瘦，眼睛渾濁，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但方振眉感覺到，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元嬰中期。

“小友，有人讓我帶話。”老者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開口。

方振眉停下腳步。“誰？”

老者搖了搖頭。“不能說。但話要帶到——元嬰論劍上，小心左手。”

方振眉的目光一凝。“左手？什麼意思？”

老者沒有回答，轉過身，拄著竹杖慢慢走遠了。方振眉想追上去，但老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左手。江如龍說過，那個叛逃的長老左手使劍。黑衣人是左手嗎？他不知道。

方振眉轉身向客棧走去。他將此事寫在信上，用傳訊符發給了青玄真人。青玄真人的回信很快到了，隻有一行字：“左手可能是劍修的習慣。注意使左手劍的人。另外，那個老者可能是友非敵。”

方振眉將信紙燒掉，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青石板路麵上，泛著冷白色的光。

元嬰論劍，還有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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