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行萬古 第52章

方振眉、沈清辭、周瑾三人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傳來打鬥聲。

不是妖獸的吼叫，是人的呼喊和兵器的碰撞。方振眉加快腳步，穿過一片灌木叢，看見一塊空地上，三個人正在圍攻一個人。被圍攻的人穿著月白色道袍——是陳宇。圍攻他的三個人穿著金色道袍，是天劍宗弟子。

陳宇身上已經有好幾道傷口，道袍被鮮血染紅，但他還在支撐，劍光揮舞，勉強擋住三人的攻擊。他的左腿似乎受了傷，站不穩，身體在晃。

“住手。”方振眉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個天劍宗弟子轉過頭，看到方振眉，臉色都變了。他們認識方振眉——那個在英才賽上擊敗林天、與江如龍對戰七歲的孩子。其中一人咬了咬牙：“方振眉，這不關你的事。他搶我們的東西。”

陳宇抬起頭，滿臉是血，聲音沙啞：“我沒有……是他們搶我的傳送符……”

方振眉看向陳宇的手。他手裏捏著一枚玉符，正是秘境傳送符。傳送符是進入秘境核心的憑證，沒有它，就無法進入中心傳送陣。方振眉又看向那三個天劍宗弟子，其中一人的手裏也捏著一枚傳送符，樣式和陳宇手中的一模一樣。

“誰的？”方振眉問。

“我的！”陳宇和那個天劍宗弟子同時喊道。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凝聚出一道劍光。劍光很短，隻有兩寸，凝實得像一根針，在指尖緩緩旋轉。

“我再問一遍，誰的？”

三個天劍宗弟子麵麵相覷。他們知道方振眉的劍光有多快，知道他能傷築基初期的雷動，能抓鐵翼鷹，能在江如龍手下撐幾十回合。他們隻是鍊氣期，不是對手。

“是我們的。”其中一人聲音發澀，“但……但我們可以不要了。”

他將傳送符扔在地上，轉身就跑。另外兩個也跟著跑了。

方振眉收回劍光，走過去，撿起那枚傳送符，遞給陳宇。陳宇接過，手在發抖。

“謝……謝謝。”

方振眉搖了搖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藥膏和紗布，遞給陳宇。“自己包紮。”

陳宇接過，咬著牙塗抹傷口。沈清辭走過來，幫他包紮。周瑾站在一旁警戒。

“陳宇，你怎麼會被他們追上？”沈清辭問。

陳宇苦笑一聲：“我運氣不好，傳送進來就落在天劍宗附近。他們三個人，我一個，打不過。”

沈清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包紮完，五人繼續向北走。方振眉走在最前麵，沈清辭和周瑾扶著陳宇，張恆跟在最後麵。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中心傳送陣。

傳送陣建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地麵鋪著青石板，刻滿了符文。符文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的青光，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傳送陣中央，有一根石柱，柱頂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靈石，靈氣流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已經有十幾個人到了。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調息，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警戒。方振眉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天劍宗的江如龍，紫雲穀的雷動，萬獸山莊的趙虎，還有一些不認識的。

江如龍站在傳送陣旁，揹著手，望著遠處的山巒。他感覺到了方振眉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回頭去。

雷動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調息。他的右臂還纏著紗布，是方振眉上次留下的傷。趙虎蹲在地上，給鐵翼鷹餵食。鐵翼鷹的左爪上也纏著紗布，是方振眉斬傷的。

方振眉沒有走過去，帶著落霞山眾人在傳送陣另一側坐下。沈清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乾糧，分給每人一份。方振眉接過乾糧，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

“方振眉，傳送陣什麼時候開啟？”周瑾問。

沈清辭回答：“等滿三十人，或者三天後。規則上說，中心傳送陣在秘境開啟後第三天自動開啟。如果提前滿三十人，就提前開啟。”

方振眉看了看周圍，數了數。“現在有十七個。”

“還差十三個。”沈清辭說，“明天應該會到齊。”

當夜，眾人圍著傳送陣紮營。方振眉守上半夜。他坐在傳送陣邊緣，背靠石柱，望著夜空。秘境中沒有月亮，但星光很亮，比外界亮得多。銀河如一條淡白色的紗帶，橫亙天際，星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取出《天璿劍典》，翻開第三頁。“天璿旋”。這一式的運勁法門，是將劍光旋轉，產生撕裂力。與“旋”字訣相似，但更加精妙。《天璿劍典》的“旋”，不是單純地旋轉，而是在旋轉中改變方向，讓劍光像一條靈蛇，可以拐彎。

方振眉閉上眼睛，將“天璿旋”的運勁法門在腦海中推演。劍光旋轉，改變方向，繞過障礙，擊中目標。他試了一次又一次，在想像中修正每一個細節。

不知過了多久，方振眉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泛白。他守了一夜，不困。靈氣在體內運轉，溫養著身體。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沈清辭醒了，從帳篷裡走出來。“你去睡一會兒，我守著。”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困。”

沈清辭看著他，沒有勸。

上午，又有幾批人到達。到中午時，傳送陣周圍已經聚了二十六個人。還差四個。

下午，最後四個人到了。三十人齊。傳送陣中央的石柱發出一聲嗡鳴，靈石亮了起來，光芒沿著地麵的符文擴散，整座傳送陣被點亮。

江如龍第一個走進傳送陣。其他人跟著走進去。方振眉帶著落霞山眾人走在最後。

光芒越來越亮，將所有人的身影吞沒。方振眉感覺身體一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起，向某個方向飛去。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白茫茫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踩到了實地。

方振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前。宮殿懸浮在空中，四周是虛無的深淵。宮殿的牆壁用白玉砌成，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殿門高約十丈，門楣上刻著兩個大字——“天璿”。

方振眉看著那兩個字，心中一震。天璿——與劍譜同名，與洞府主人同名。這座宮殿，很可能與天璿劍尊有關。

眾人湧進宮殿。殿中寬敞，能容納數百人。兩側排列著石台，石台上放著各種寶物——丹藥、法器、功法秘籍。有人衝過去搶奪，有人大打出手。

方振眉沒有動。他站在殿門口，目光掃過整座大殿。他的目光停在正前方的一麵石壁上。石壁上刻著一幅劍意圖，圖中隻有一個劍招——劍尖指向天空，劍身微斜，劍意衝天。

方振眉看著那幅圖，整個人愣住了。

那劍招，與“驚天一劍”的起手式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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