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行萬古 第120章

黑雲寨退去後的第七天，振眉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麵容清瘦，修為化神初期，氣息沉穩。他站在振眉閣門口，沒有硬闖，隻是讓守門的弟子通報。方振眉走出正堂，看著來人。

“在下落霞宗宗主，姓陸名遠。”那人抱拳，“聽聞振眉閣新立，特來拜訪。”

方振眉還禮。“請進。”

陸遠走進正堂，在石椅上坐下。林若雪端上茶，退到一旁。陸遠喝了一口茶，環顧四周，微微點頭。

“青竹峰靈氣不錯，方閣主選了個好地方。”

方振眉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陸遠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方閣主，東域小勢力林立，互相傾軋。振眉閣新立，雖有天劍宗庇護，但終究要靠自己。我有一個提議，不知方閣主願不願意聽？”

“請說。”

“聯合附近的小勢力，舉辦一場‘小宗論道會’。各家展示實力，交流修鍊心得，排定座次。既可以讓振眉閣揚名，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衝突。”陸遠看著他，“方閣主意下如何？”

方振眉想了想。“可以。時間、地點？”

“三個月後，落霞宗。我會邀請附近七個小勢力參加。振眉閣作為新貴，自然是主角。”

方振眉點了點頭。“好。”

陸遠走後，方振眉將眾人召集到正堂。方浩軒第一個跳起來。

“論道會？比什麼？打架嗎？”

江如龍瞪了他一眼。“論道，不是打架。比的是對修鍊的理解。”

“那有什麼意思？”方浩軒嘟囔了一句。

方振眉看著眾人。“振眉閣剛成立，需要名氣。這次論道會是個機會。三個月時間，你們好好準備。”

沈清辭點了點頭。“我帶弟子們修鍊，爭取到時候不丟人。”

林若雪坐在角落裏，沒有說話。方振眉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三個月的時間，振眉閣上下都在忙碌。

方振眉每天清晨在竹林間練劍，上午指點散修，下午陪林若雪修鍊，晚上研讀《落霞心經》。林若雪的進步很快，三個月從鍊氣後期突破到了築基初期。方浩軒每天找江如龍切磋，雖然每次都輸，但輸得越來越少。江如龍和沈清辭輪流教導新來的散修，將落霞山的修鍊方法傳授給他們。林玄負責採購物資，把振眉閣打理得井井有條。

三個月後，論道會如期舉行。

落霞宗在青竹峰以南五十裡，佔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山門前張燈結綵，弟子們穿著整齊的道袍，列隊迎接。方振眉帶著方浩軒、江如龍、沈清辭、林若雪五人前往。林若雪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有些緊張，緊緊握著方振眉的手。

“別怕。”方振眉低聲說。

林若雪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落霞宗的正殿比振眉閣大得多，能容納上百人。七個小勢力的宗主已經到齊，修為從金丹巔峰到化神初期不等。看到方振眉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渡劫期，在他們中間是鶴立雞群。

陸遠站起身來，抱拳道：“方閣主，請上座。”

方振眉沒有推辭，在主位坐下。林若雪坐在他旁邊，方浩軒等人坐在後排。

論道會開始了。各宗主依次發言，有的講煉丹，有的講陣法，有的講禦獸。方振眉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輪到方振眉時，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

“振眉閣剛成立，沒什麼可講的。我隻說一句話。”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劍道無窮，人力有限。不求無敵，但求無愧。”

殿中一片寂靜。然後陸遠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來。方振眉回到座位上，林若雪握了握他的手。

“說得好。”她低聲說。

論道會結束後，陸遠設宴款待眾人。席間，一個小宗門的宗主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方振眉麵前。

“方閣主，聽說你一劍就嚇退了黑雲寨？在下敬你一杯。”

方振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人又倒了一杯。“方閣主，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在下卡在金丹巔峰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元嬰。不知方閣主能否指點一二？”

方振眉看著他。“你練的是什麼功法？”

“《烈火訣》。”

“運功給我看看。”

那人當場運轉靈氣，火焰在掌心跳躍。方振眉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在他丹田處輕輕一點。“你的靈氣太燥，壓一壓。每天子時修鍊陰屬性功法中和，半年可破。”

那人愣住，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方閣主！”

其他人見狀，紛紛圍上來請教。方振眉一一回應，不多話，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林若雪坐在一旁，看著他被人群簇擁，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振眉閣後，方振眉發現山門口多了一群人。粗略一數，有二十多個，都是散修，修為從鍊氣到金丹不等。一個中年修士走上前，抱拳道：“方閣主，我們是慕名而來的。聽說振眉閣不收徒但可以修鍊，我們想留下來。”

方振眉點了點頭。“留下吧。規矩隻有一個，不許欺負同門。”

中年修士大喜，帶著眾人進了山門。方浩軒跑過來，滿臉興奮。“三弟，咱們振眉閣現在快八十人了！”

方振眉沒有說話，走進正堂。林若雪跟在他身後，關上門。

“振眉，你今天在論道會上，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方振眉在石椅上坐下。“哪句話？”

“不求無敵，但求無愧。”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那是我師父說的。”

林若雪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你師父會為你驕傲的。”

方振眉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當夜，方振眉獨自坐在青竹峰頂的岩石上。月光灑在竹林上，銀白色的光斑隨風搖曳。他從懷中取出那箇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他將荷包係回劍穗上，抬起頭，望著星空。

山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腰間的兩柄古劍輕輕碰撞，劍穗上的兩個荷包並排掛著，一舊一新，在風中輕輕搖晃。

身後，振眉閣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方振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他知道，振眉閣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來投奔，也會有更多的勢力來試探。但他不急。

路還很長，但他們會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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