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繼續趕路!”
叢林邊緣,一行千餘人馬,已經精疲力盡,狼狽不堪。
自從逃離都城之後,就一路被楚國與巫族的聯軍追殺,此刻已經基本到了極限,許多人是一步都不想挪動。
眼見剛剛衝出山穀,來到這片叢林邊緣,許多人是一步都不想再動。
半聖吳道見狀,不得不冷下臉來嗬斥。
這些吳越國的貴族,平時沒有吃過苦,此刻急於逃命,居然還不拚命奔逃,反而是叫苦連天。
“王叔,大家真的跑不動了,不行,不行就停下來休息一下!”
太辛極度驚恐加疲憊之下,已經有些精力不濟,已經有些發福的身體,因為連續逃竄,此刻已經是泛著青光,確實已經透支的非常厲害。
“楚國千裏追殺,顯然是不肯放過我們,如今宗虞的救援已經在路上,如果我們此刻停下來,極有可能會功虧一簣。君上,還請再忍一忍!”
吳道身為半聖,雖然浩然正氣消耗的厲害,卻依舊比普通人強上太多,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照顧這些人,他已經瞬息千裏之外了。
但是他不能獨自逃生,因為他是吳越國人,而且還是吳越的皇室。
太辛卻是擺了擺手,說道:“季叔還是不要稱呼我為君上了,自此以後吳越已經不複存在了,你我不過是喪家之犬而已!”
吳道也是心中戚然,幾百年的傳承就此覆滅,多少會有一些不甘。
可這就是現世,從來就沒有什麽千古的王朝,強大如上古三族的統治、巫族的統治,乃至人族的夏商周,哪個又能不朽?
“先離開這裏再說!”
吳道隻能再次催促。
這時卻聽人群中,有人喊道:“吳聖,就算我等逃至宗虞又能如何?吾等逃離都城之時,身無長物,大虞天子將吾等貶斥為庶民百姓,吾等何以為生?
既然如此,不若投降楚國,尚不失衣冠,不必憂心溫飽。”
吳道一聽,頓時臉色沉了下來。
顯然跟隨他們一起逃亡的吳越公卿士族,此刻已經生有異心了。
書聖世家的王茂,也就是王謙的父親,當即站出來怒斥道:“難道你們忘了,正是楚國滅我故國,致使吾等無家可回,千裏逃亡的嗎?你們不思複仇報國,居然妄圖投靠敵國?!”
被王茂這一番斥責,有人羞愧,但也有人冷笑說道:“是太辛自己請求削去封國和爵位,如今吳越國已經不複存在了,就算是滅國也是滅在太辛自己手中,何來滅國複仇之說。
再者來說,良禽擇木而棲,既然吳越已滅,吾等皆貴族出身,又豈能在宗虞做一賤民!那宗虞天子殘暴不仁,毫無厚德仁君之風,我等不願意輔佐之!”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
王茂勃然大怒,想到自己的父親,為了救這些涼薄無義的王八蛋而犧牲,心中無比的悲憤和不值。
太辛攔住他,歎息說道:“算了,吳越已滅,也就不存在什麽君臣大義了,人各有誌,無需勉強,我們走吧!”
王茂怒哼一聲,但是最終也隻能離去。
吳越滅國之後,逃亡的王公貴族再次分裂,最終隻有皇室以及王家等百餘人,繼續向宗虞逃逸,而其他九成人員則是選擇留在原地,準備向楚國投降。
半天之後,楚國追兵轟隆而至。
“太辛何在?!”
屈景見到吳越一群人,還以為是追到了吳侯太辛,當即興奮的大喊一聲。
吳越的投降派,當即上前恭迎說道:“太辛昏聵無能,不識抬舉,已經逃亡宗虞,吾等願棄暗投明,為楚王牧狩四方!”
“太辛逃了?”
那陰陽家半聖屈景眉頭一豎,不屑的看向這些人,譏諷說道:“那要你們何用!”
聽到這話,吳越國的公卿頓時心中拔涼。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陰陽兩儀浮現,恐怖的殺機瞬間籠罩眾人。
楚國追兵馬不停蹄,一衝而過,這些吳越貴族化作飛灰,被軍隊衝鋒的氣流衝的四處飄散。
前方的百餘人,雖然繼續逃命,但是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半聖吳道雖然急躁,卻也無可奈何,剛想要再次催促,這時已經感應到了什麽,忽然臉色巨變。
“王茂,你帶人先走!”
吳道叫過王茂,急忙叮囑兩句,讓他帶人先走。
“世叔!”
王茂一聽就知道不好,追兵已至,吳道這是打算犧牲自己,給大家爭取逃命的機會。
吳道與王家交往密,待王茂如子侄一般,王茂剛剛失去父親,如今又要失去吳道,心中如何能不悲憤。
可是吳道卻是怒喝一聲,“快走,沒有見到宗虞援兵之前,一刻也不得停下!”
知道再多言就是浪費時間,王茂隻能含淚,催促眾人抓緊離去。
吳道看著眾人的身影消失,原本心中的焦急,逐漸變的平靜無波。
他抬頭看向朦朧的天空,細密的雪花,逐漸變的大了起來,四野已經開始染上了潔白,將整片天地,變成了統一的顏色。
在這片潔白天地的遠處,一道黑色的絲線如同一條毒蛇一般,急速在潔白地麵上前行。
吳道不由的笑了一聲,自語說道:“老友啊,看來我們很快就要相見了!”
“吳道!”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身影急速自空中墜落,出現在吳道的麵前。
吳道淡然的瞥屈景一眼,極其鄙夷說道:“陰陽家亦為諸子百家之一,爾等卻與妖邪為伍,禍害人族,實乃人族敗類,人族聖道之恥!”
那屈景卻是哼了一聲,斥責道:“老生常談的論調,說來何意!當今天下群雄爭霸,諸子百家本就各位其主!吳越與楚國合並,隻會比以前更加強大,這是吳越百姓之福。
你為半聖,修行不易,若肯投效楚王麾下,我保你在吳越享有的一切不變!
吳侯太辛在楚國,亦會亦公侯之禮待之,豈不比在宗虞做一庶民百姓強?”
吳道嗬嗬冷笑起來,不屑說道:“你滅我故國,卻說是百姓之福?吳越都不存在了,又何來一切不變之說!”
“跟他廢話什麽,浪費時間!我來殺他!”
旁邊的那位巫族大祭早就等的不耐了,火紅的印記出現,隨之一隻火焰凝聚的大鳥向吳道撲了過來。
酷烈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嚴寒,將大雪化作濛濛的霧氣,向四周爆發開來,在下方形成了一片方圓數十裏的酷熱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