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是人族的道門,聖道是人族的聖道,又不曾脫離這個世界,何來超然物外之說!在山裏待久了,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脫離紅塵,不食人間煙的仙人了?!”
兩位師弟的言論和態度,讓許長春心中微微震驚,已經意識到道門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當下顧不的顏麵,極其嚴厲的斥責起來。
“人族三大聖道建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庇護人族。道門雖然不同於儒家聖道,沒有積極入世,但是但凡天下有難,必有我道門弟子。如果真的超然物外,脫離了人族,那我們是什麽?”
見掌教師兄發怒,杜玥卿連忙上前緩和說道:“掌教師兄,我們沒說要脫離人族,道門弟子為了守護人族,四處斬殺妖魔,多少門中先祖和弟子死於巫妖兩族之手。”
許長春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死於妖族之手,不是我們應該炫耀的功績,從外麵加入道門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做好了為了守護人類而犧牲自己的準備。
盛世封山苦修行,亂世下山濟蒼生,這是昔年道祖創立道宮之時立下的規矩。如果想要什麽榮耀,想要建功立業,大可選擇儒家聖道,而不是道門!”
“我等慚愧!”
麵對許長春的訓斥,許定一等立馬垂下了腦袋。
可許長春卻依然搖頭,說道:“不,你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之所在!”
見一眾師弟師妹愕然,許長春決定一次性將問題講透,否則以後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遂歎息說道:“你們最大的問題是,以為自己已經淩駕於普通的人類之上,認為自己與普通人類,已經不再是一個物種,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出身!
所以你們才會看不起聖祖俗世的身份,所以你們才會鄙夷那俗世的王朝,卻不知正是那俗世的王朝,管理天下萬民,讓人類的文明傳承有序。”
許定一等人,這次是真的發愣起來。
許長春提到的這個問題,他們還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或者說沒有在意過,再進一步說,他們內心裏,天然的認為就該如此。
許長春也知道,觀念一旦形成,想要立馬就改變是不可能的,於是提醒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道門真的超然物外,你認為那位三教聖祖,大虞朝的武安王,會放任道教不管嘛?”
馬蔚然當即臉色一寒,怒道:“他還想怎樣?就算是他獲得了聖道認可,也不意味著他能夠插手我道宮之事!”
顯然徒弟之死,以及薑逸先前的羞辱,還是讓這位馬天師心中記恨。
“師弟慎言!”
許長春當即臉色一寒,厲聲嗬斥。
見馬蔚然一臉的不服和不忿,許長春隻好語重心長的解釋說道:“那位武安王的才華想來不用我說,其人更有吞吐天下之誌。大虞朝之前,誰曾敢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許定一這時腦子也轉動了起來,聞言震驚的問道:“師兄是說,那武安王會吞並三大聖道?”
“吞並三大聖道,或許不至於,但是將三大聖道置於大虞朝的管轄之下,恐怕是題中之義!”
這話一說,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馬蔚然最先反應過來,怒喝道:“我們道宮創立之時,這世上還沒有大虞朝呢,他薑逸何德何能,敢妄言吞並三大聖道!”
其他人沒有馬蔚然反應那麽激烈,各自保持沉默。
馬蔚然見狀,不由的一愣,惱怒問道:“你們不會認為,他真的能做到吧?”
許定一苦笑說道:“師弟,以薑逸現在的表現來說,你認為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嗎?那上古三族可厲害嗎?現如今奈何的了他了嗎?”
馬蔚然怔了一怔,旋即憤怒說道:“我不同意,如果他將來真敢將主意打到道宮的頭上,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說完之後,馬蔚然直接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許長春不由的腦殼疼,無奈的叮囑許定一,“你多看著他,千萬不要讓他生事,否則我們道宮在劫難逃。”
許定一汗毛一豎,連忙問道:“師兄,你是不是推演到什麽?”
許長春沒有解釋,隻是揮揮手,讓他們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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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身份和天賦,為什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薑逸等人降落在神女峰上,見到此處情形,不禁有些驚訝。
神女峰真的如同神女一般,山峰高高聳立,山壁陡峭垂直,真的如同是一個神女站在那裏,一隻手臂向前伸直。
如果沒有飛行的能力,根本無法上的瞭如此高峰。
而虞采薇居住的地方,就是在那條手臂向前伸直的肩膀之上。
地方不大,但也不算小,約有五六千個平方。
幾間草廬,簡單坐落在靠近“神女頭顱”的地方,那裏就是虞采薇的住處。
從神女峰向下看,半山腰處雲霧繚繞,如身處雲端一般。
景色倒是不錯。
但是身在高處,難免有山風獵獵,一個人獨居此處,也會孤寂了一些。
神秀走到神女手臂的前段,盤膝坐在那裏,閉上眼睛默默的修煉,而白芷則現出本體,帶著南生和朱雀,繞著神女峰上下飛舞。
小孩子的歡喜和驚叫,在山穀間回蕩。
“我不太喜歡與人交流,所以我修行至真人境,能夠飛行之後,就選擇在此居住!”
虞采薇邀請薑逸坐下,端來一杯涼茶,問道:“你來道宮,專程為了儲良?”
“儲良勾結妖族,為禍洛邑,將采萱劫掠到齊國,圖謀甚大。道宮一直沒有任何說法,我擔心道宮也出來問題。”
薑逸目光流轉,一邊解釋一邊從周圍的環境上收回目光,隻是當看到虞采薇眼中閃過的失落,心頭微微一澀,猶豫了一下,方纔問道:“你~還好吧!”
虞采薇垂下腦袋,故作淡然的說道:“我在道宮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麽過,何來好壞之說。”
話雖如此,但是薑逸卻依舊感受到她內心無盡的落寞和孤寂,心中暗想,怪不得她會如此怨恨當今天子。
薑逸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忽然站起身來,故作輕鬆說道:“其實我最初的夢想,也是桂花釀酒,溪水煎茶,奈何事不由人啊!
難得來到如此人間仙境,不若為你題詩一首,如何?”
“題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