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第50章

生日宴的餘溫還沒在宮牆間散盡，賜婚的訊息便如驚雷般炸得滿座皆驚，硬生生蓋過了壽宴的所有喜氣。觥籌交錯的熱鬧剛歇，賓客們便沒了往日的閒情逸緻，臉上都帶著幾分倉促與好奇，三三兩兩躬身告退，步履匆匆地踏出宮門。原本該是閑談敘舊的散宴時刻，此刻隻剩宮道上匆匆遠去的轎輦影子，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趕著回去說閑話、議婚事”的急切，誰也沒再提及方纔的壽辰吉慶。

皇宮深處，慈寧宮早已不是往日的清凈模樣，老佛爺一聲令下，整個宮殿都被裹進了熱火朝天的忙碌裡。廊下的宮燈徹夜通明，宮女太監們提著裙擺、邁著快步穿梭不息，腳步聲、器物碰撞聲、低聲回話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忙碌網。皇後送來的賀禮剛抬進偏殿，錦盒開啟時，圓潤的珍珠珠串子映著燭光晃眼，上好的雲錦綢緞堆得像小山，綉著“龍鳳呈祥”的蜀錦被小心翼翼鋪開，溫潤的羊脂玉如意被供在案上，太監們踮著腳分類擺放，生怕磕著碰著。緊接著，令妃、瑜妃的賞賜也接踵而至，鎏金的首飾盒堆疊如山，翡翠玉佩、瑪瑙擺件、純金如意琳琅滿目，管事嬤嬤拿著賬本一一核對，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嘴裏不停唸叨著“記好了，莫要遺漏”。

皇帝更是手筆闊綽，一句“朕的侄女兒，定要風風光光”，便讓內務府忙得腳不沾地。一箱箱金鑲玉的頭麵被抬進慈寧宮，鳳釵上的寶石流光溢彩，步搖上的珍珠圓潤飽滿；一尊三尺高的玉送子觀音被小心翼翼安放在佛龕旁，玉質通透，雕工精湛；還有上好的雲錦、蘇綉、杭綢，一箱箱堆疊在廊下，幾乎要頂到屋簷，內務府的官員親自督辦，額頭上滲著汗珠，指揮著宮人輕拿輕放，嘴裏不停叮囑“仔細些！這都是聖上欽點的好東西”。

宮外的蕭府，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小燕子幾乎是連軸轉，天不亮便挎著包袱趕到蕭府，踩著梯子檢視院子裏的紅燈籠是否掛得周正，彎腰扶正被風吹歪的喜字，手指拂過廊下的綵帶，嘴裏唸叨著“這裏再添兩盞燈，那裏的喜字要貼得更齊些”。她挨個檢視房間的佈置，桌椅的擺放是否合規，被褥的花色是否喜慶，連丫鬟端來的茶水溫度都要過問。庫房裏更是被她翻了個底朝天，開啟一個個沉甸甸的木箱，清點著裏麵的綢緞、瓷器、金銀器皿，手裏拿著紙筆細細記錄，“這些做聘禮的一部分，那些要留給晴兒日常用”，時不時抬頭叮囑管事，“聘禮要分類裝箱，貼上標籤，莫要弄混了”。

人員分配上，小燕子更是半點不馬虎，誰負責接待賓客，誰負責打理內院，誰負責傳遞訊息，她都一一敲定，拉著管事嬤嬤反覆叮囑，“接待的人要懂規矩，說話客氣些；內院的丫鬟要仔細，莫要出紕漏；傳遞訊息的要腿腳快，不能耽誤事”。忙完這些，她又馬不停蹄地去張羅晴兒的首飾衣物，親自去銀樓挑選鳳釵、手鐲，去綢緞莊挑選做衣服的料子，手指摩挲著布料的紋路，比對著眼影的花色，連繡鞋上的花紋都要親自敲定，嘴裏唸叨著“晴兒喜歡素雅些的，但新婚上要喜慶，這件衣袍的綉工還要再精細些”。

蕭劍看著她忙得滿頭大汗，眼底滿是心疼，索性將所有賬本、庫房鑰匙一股腦交給了她，“小燕子，我一個大男人不懂這些，你看著安排就好，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可他也沒閑著，翻出自己闖蕩江湖時朋友們送的寶貝，一箱箱搬到前廳，珍珠瑪瑙、深海珊瑚、千年古玉、罕見寶石，應有盡有，他親手將這些寶貝放進聘禮箱裏，眼神堅定，“晴兒嫁給我，定不能委屈了她”。小燕子看著滿院的忙碌，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上卻帶著笑意，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晴兒的婚禮，風風光光，不留半點遺憾。

整個京城，彷彿都被這場賜婚牽動著，皇宮內外、蕭府上下，人人都步履匆匆，個個都殫精竭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既緊張又喜慶的忙碌氣息，連風都帶著幾分急促

婚期一日日臨近，宮牆內外的忙碌愈發濃烈，晴兒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隻是眉眼間比起賜婚之初，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往日裏眼底的輕愁淡了些，偶爾想起什麼，嘴角會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快得像春日裏的微風，稍縱即逝，卻足以讓人看出她心境的鬆動。

這日，老佛爺拉著她的手坐在慈寧宮的暖榻上，手邊擺著一疊厚厚的紙卷，都是上好的宣紙封皮，用紅繩細細捆著。“晴兒，你瞧瞧，這些都是給你的嫁妝。”老佛爺的聲音溫和，帶著不捨，卻又滿是疼惜，伸手將那些紙卷遞到她麵前，“這幾張家是京郊的莊子，土壤肥沃，每年的收成足夠你日常用度；這幾張是城裏的店鋪，地段都好，收租也能讓你衣食無憂；還有這些地契，都是哀家特意為你挑選的，以後你在蕭家，腰桿也能挺得直些。”

晴兒低頭看著那些沉甸甸的房契、地契，指尖輕輕拂過宣紙的紋路，心裏一陣溫熱。抬眼望去，慈寧宮的偏殿、廊下，早已被她的嫁妝和蕭劍送來的聘禮堆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位來。她的嫁妝裡，既有老佛爺積攢多年的寶貝，也有皇後、令妃等人送的珍品，綢緞、珠寶、瓷器、字畫，樣樣都是上等貨色；而蕭劍送來的聘禮也是氣派，一箱箱珍珠瑪瑙、珊瑚玉器堆得像小山，金鑲玉的首飾盒開啟時流光溢彩，還有那些江湖上罕見的奇珍異寶，件件都透著他的用心。

慈寧宮偌大的宮殿，此刻竟顯得有些擁擠，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倒了堆積的禮盒。晴兒看著這一切，心裏是掩不住的甜蜜。蕭劍將江湖上的產業、庫房鑰匙都交出來，把最好的東西都當作聘禮送來，這份重視，讓她覺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可這份甜蜜裡，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苦澀與愧疚，像一根細針，輕輕紮著她的心。

她知道，老佛爺是真心疼她，把她當作親孫女一般疼愛，這份嫁妝，是老佛爺的一片心意，更是沉甸甸的牽掛。可她當初答應這門婚事，固然是因為對蕭劍有情，卻也藉著老佛爺的疼愛，達成了自己的心願。一想到自己利用了老佛爺的愛心，一想到不久後就要離開這座陪伴她多年的慈寧宮，離開這個視她如己出的老人，晴兒的眼眶就忍不住發熱，心裏滿是不捨與愧疚。她輕輕靠在老佛爺肩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老佛爺，晴兒捨不得您。”

老佛爺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有些發涼，眼底也泛著紅。這些日子，她嘴上不說，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她捨不得這個貼心懂事的孫女兒，可看著晴兒能覓得良緣，又真心為她高興。婚前的這幾天，老佛爺幾乎天天拉著晴兒同睡，夜裏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講著為人妻的道理，叮囑她在蕭家要照顧好自己，又忍不住回憶起晴兒小時候的模樣，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不捨。晴兒靜靜聽著，把老佛爺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偶爾應一聲，淚水卻悄悄浸濕了枕巾。

直到婚禮頭天晚上，喜娘按時趕來。老佛爺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晴兒的手，看著喜娘扶著晴兒回自己的房間。喜娘坐在床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冊子，細細給晴兒講著成親當天的步驟，從晨起梳妝、拜別長輩，到花轎迎親、拜堂成親，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叮囑，“新娘子到時候可不能慌，跟著喜孃的指引走，莫要出錯”。講完這些，喜娘又壓低聲音，細細普及著閨房之中的秘密，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羞澀。晴兒坐在床邊，微微垂著眼，臉頰泛起紅暈，心裏既有對未來的憧憬，又有對過往的不捨，還有那一絲揮之不去的愧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在這個即將迎來人生重要轉折的夜晚，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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