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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凝固。
我甚至能看清，少年蕭寒那隻憑空出現、緊握簪尖的手上。
鮮血如何一滴滴順著指縫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的。
他單膝跪在我身前，明明渾身是傷，背影卻挺得筆直。
而他對麵的三十歲蕭寒，握著銀簪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暴戾與殺意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錯愕所取代。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少年。
他眼神從茫然，到荒謬，再到極致的憤怒。
“你是誰？！”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看不出來嗎！”
少年蕭寒緩緩抬頭，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一雙赤紅的眼死死鎖定著他：
“我是你，是那個發誓要用命守護公主的蕭寒！”
他轉頭，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份滔天的憤怒瞬間化為令人心碎的悲慟與絕望。
“公主......他…我…對不起…”
“妖術！將軍！這是妖術！”
李婉兒最先反應過來，她指著少年，發出刺耳的尖叫：
“這是她弄出來的鬼影！她要害我們！殺了她！快殺了她！”
這嘶吼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三十歲蕭寒的理智。
他眼中的迷茫被狠厲取代，猛地甩開少年。
“裝神弄鬼！”
他低吼著，再次舉起銀簪，目標卻不再是我，而是地上的少年：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本將軍麵前放肆，找死！”
簪尖帶起淩厲的風聲，直刺少年心口。
我冷眼旁觀，甚至扯起一抹諷刺的笑，對著那個滿眼不可置信的少年，輕聲開口。
“你看，蕭寒你就是這麼狠，狠到連自己都殺。”
“纔不......”
少年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嘶吼。
他冇有躲，反而迎著那致命一擊，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身前那片碎裂的銅鏡上！
“以我之血，逆轉時空！”
他雙手飛快結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地麵上畫出一個詭異的符號。
“我絕不讓你......再傷害她分毫！”
嗡！
血陣中央，那枚被李婉兒拍碎的鏡片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
整個翠雲閣開始劇烈搖晃，桌椅翻倒，梁柱龜裂。
“啊！”
李婉兒被這詭異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角落。
三十歲的蕭寒也停下了動作，他驚駭地看著地麵，隻感覺一股無形力量正撕扯他的神魂。
“你做了什麼？！”
他衝著少年怒吼。
少年卻隻是抬起頭，隔著扭曲的光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偏執，有瘋狂，更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公主，活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陣光芒大盛，瞬間將我們三人儘數籠罩。
天旋地轉間，我意識隨之沉入無儘的黑暗。
最後的畫麵，是少年蕭寒那張血肉模糊卻帶著解脫笑容的臉。
以及三十歲的蕭寒那張寫滿驚恐與憤怒的臉。
在扭曲的光幕中，漸漸重疊，又漸漸撕裂。
時空，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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