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農 第48章 花開了

“你師父當時種這棵花的時候，用的那個土，裡麵裝了靈泉水、腐葉、幾味藥。這個土的靈氣很大，能讓植物長得快。”

李長安繼續說道。

“可三十年了，土裡麵的靈氣都吸收完了，它吸不進去，就這樣睡著了。等到土裡有靈氣了，它就醒了。”

陳道長摸摸那盆乾裂的土。

“那……它能活過來嗎？”

“能活。”

李長安說。

“換土、澆水、曬太陽半個月就能活過來了。”

“不過晚輩有個辦法，三天就能開花。”

陳道長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什麼辦法？”

“用我特有的辦法催生，加上靈泉滋養。但需要用古井的水。”

陳道長看著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是衝著靈泉來的。”

李長安笑了笑。

“道長，這是兩全其美的事。花開，道長的道行圓滿了；水拿到，老夫人有救了。你師父讓你等花開，冇說不許彆人幫忙吧？”

陳道長愣了一下。

李長安趁熱打鐵。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師父要是知道你為了守規矩，眼睜睜看著花死掉，他會高興嗎？他老人家讓你等花開，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陳道長抬起頭。

“什麼道理？”

“花開不開，不光是花的事，也是你的事。你用心養它，它就開；你不用心，它就不開。你把花鎖在花房裡，鑰匙掛在腰上，一年來看幾回？它想開也開不了。”

陳道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

李長安繼續說道。

“花是活的，你得跟它說話，給它澆水，給它曬太陽，讓它知道你在乎它。你把它鎖起來，它以為你不要它了，還開什麼花？”

孫成德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來。

他認識陳道長十幾年，從來冇見過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陳道長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

“你說得對。老道守了三十年的規矩，守到頭髮都白了，花還是冇開。也許，是該換換法子了。”

李長安自信滿滿。

“三天之內，讓花開。水的事，還請道長行個方便。”

陳道長擺了擺手。

“水的事不急，你先讓花開。開了，水你隨便取；開不了，你就走人，彆再來煩老道。”

“那就一言為定。”

陳道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廂房在左邊第二間，被褥在櫃子裡，自己收拾。飯點有人叫你，過了點就冇得吃了。”

說完，大步走了。

孫成德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老東西，嘴上硬，心裡早就鬆了。他要是真不想給水，早把你趕出去了，不會讓你住下來。”

李長安把鑰匙收進懷裡。

“孫老，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待三天，吳家那邊有動靜你讓人來傳話。”

孫成德點了點頭。

“你小心點，彆把花折騰死了。那老頭要是發起瘋來，我可攔不住啊。”

“不會的，放心好了。”

孫成德走了。

小道童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李大夫，快來吃飯了！”

齋飯很簡單。

一碗糙米飯，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湯。

李長安吃得很快，三口兩口就把一碗飯吃完了。

他把碗筷收拾好，摞在一起，放在灶台上。

“小師父，古井在哪兒？”

小道童正在刷鍋，頭都冇抬。

“在後山竹林裡，師父不讓外人去。”

李長安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

“我是你師父請來救花的，不算外人。花活了，你師父高興，說不定還會獎勵你。”

小道童看著那顆糖，嚥了口口水。

“我帶你去，彆讓師父知道。”

兩人往後山走去。

後山有一片竹林。

古井在竹林最深處。

小道童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回頭對李長安說。

“就是這口井。師父說這井水能治病，每年都有人來求，師父都不給。”

李長安蹲下身，把手伸進井水裡。

運起青木培元訣，將真氣探入水中。

確實是靈泉。

靈氣比普通水濃鬱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長安冇有急著取水。

他先打了一桶，提著往花房走去。

回到花房。

李長安先把枯枝從舊盆裡取出來。

他把枯根上的舊土清理乾淨，換上從後山挖來的新土。

種好之後，他把花盆搬到窗邊。

拿起水瓢，舀了半瓢井水，澆在土裡。

李長安盤腿坐在花盆前。

雙手按在花盆兩側，將真氣渡入土層深處。

第三天清晨。

李長安還冇走到花房，就聞到了香氣。

不是濃烈的香，是很淡很淡的。

他推開花房的門。

花開了。

三朵。

都是淡黃色的，不是那種驚豔的美，是很安靜的美。

陳道長站在花房裡，背對著門口。

肩膀在微微發抖。

李長安冇進去，就站在門口，等他自己緩過來。

過了很久，陳道長才轉過身，眼眶紅著。

“李長安，老道有個不情之請。”

“道長請說。”

“這棵花，想送給你。”

李長安頓了一下。

“道長，這是你師父留下的，我不能拿。”

陳道長冇接話，走到花盆前，伸手摸了摸那三朵淡黃的花。

“師父留給我的，不是這棵花，是這份心。”

“老道守了三十年，守的不是花，是執念。”

“今天花開了，執念也就放下了。留在這裡，不知道還能養它幾年。”

“你年輕，有本事，帶它走吧。”

“讓它跟著你，去見更多的人，治更多的病。比在這山裡陪著我強。”

李長安看著陳道長的眼睛，裡麵有釋然，也還有不捨。

道行圓滿大概就是這樣。

不是花開了，是放下了。

“花我帶走。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每年花開的時候，來看它。它是你養大的，不能忘了你。”

陳道長的眼眶又紅了。

“……好。老道答應你。”

他轉過身去，對著那三朵淡黃的花。

“師父，你看見了嗎？花開了。弟子冇辜負你。”

李長安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修行之道，貴在循序漸進。

也許修的不是本事。

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