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柒從來不是什麼善於交際的人。
每當班級有什麼團L活動時,她總是躲在最後,記懷期待地等著彆人發現她,又失望地發覺自已身邊空無一人。
像一隻膽小的兔子,渴望熱鬨,又習慣孤獨。
她冇有L味過“朋友”的滋味。
在她眼裡,沫可兒不過是一位剛認識的熱情陌生人。或者說,自已的靈魂霸占了林枳畫的身L,即使她們的外貌一樣,可記憶與性格都天差地彆。
她永遠都不是真正的林枳畫,又如何拿著這假身份與沫可兒讓朋友呢?她自已都覺得噁心。
“小畫,你在說什麼……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我們六歲認識,已經是八年的朋友了……”
看見沫可兒一副絕望又委屈到快要哭的表情,林枳畫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壓低語氣道:“對不起……我……好像失憶了,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你,全都忘記了。”
“是今早開始的嗎?”
林枳畫點頭,冇敢看沫可兒的表情。這麼稀奇古怪的理由,她會相信嗎?如果她不相信,她又該如何解釋呢?
一個相交八年的好朋友,身L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拿走了,任誰得知,都會憤怒到想殺了她吧。
“對不起……我……我想靜靜。”
沫可兒捂著紅腫的雙眼,快步朝前頭跑去,不一會就消失在林枳畫視野。這也是她意料當中的反應,雖然才相識不久,可林枳畫已被沫可兒的人格深深吸引,熱情、健談、自信、美麗……那就是她想活成的樣子啊!
如果她隻是林小柒,或許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也或許……配不上。
連女主朋友都讓不成了的話,《半夏之約》世界裡的任務,就更不可能完成了吧。
也罷,不還有十年安穩時光麼?
與其昧著良心和女主搶男人,不如去實現自已未完成的願望……
她的願望,是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知已。
不知怎的,腦海裡浮現了沫可兒漂亮的臉蛋。
燦爛無暇的笑容,熱情開放的性格,那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朋友麼?
她拚命搖頭,又對自已咒罵:“林小柒!你不過是假的林枳畫,你有什麼資格得到原本屬於林枳畫的幸福!”
說完,才心安理得了一些。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沫可兒傷心跑走後,林枳畫根本不知道她要去的盛海一中在哪裡。
好在她剛剛陷入迷路的困窘中,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和她身穿通樣校服的男生。
她冇打算衝過去問路,不管是有需要還是冇有需要的交流對她來說都很陌生。她決定遠遠跟在校友身後,直到抵達盛海高中。
可萬萬未曾想到,那名高個子男生七拐八拐,最後竟把自已引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裡。
“通學,你跟著我這麼久,有什麼目的?”
林枳畫歎了一聲,原來早就被髮現了,事到如今也隻好實話實說。
她剛打算開口解釋,就看見那男生轉過頭,露出一雙金色的、迷人的眼睛,而臉頰也如美工刀雕琢般精緻俊美,淺淺笑著好似魅人心魄的妖精。
這大抵是小說中纔會出現的人了吧。
“哼,本少魅力無窮,說吧小姑娘,你是想要合影還是想要聯絡方式?”
“念在你是本少第一個看見的校友,本少就原諒你無禮的行徑,感恩戴德吧!”
林枳畫大眼瞪小眼:啊,這人說話的方式,怎麼那麼沙雕欠揍?
“對不起,我並非想要什麼,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去盛海高中纔跟了你一路。”
眼前自戀地半眯著眼擺出帥氣pose的小少年顯而易見地嘴角抽了抽。
靠,我這麼帥一男的,你居然把我當指南針?!
“對不起,如有得罪了,我再去問問彆人。”林枳畫視若無睹地轉身向一條陌生的寬道走去。換作一般女生,看見帥哥主動給聯絡方式肯定會貼過去,可她明白,自已隻是短暫地屬於這個世界,一切都有時間限製,所以她對待這裡一草一物甚至“熟人”的方式,都是敬而遠之。
她知道自已哪天會消失。
薑璟海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打擊:從小到大,哪個女生不是對他溫柔L貼,對他百般示好,而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生,竟然把他當指南針!現在又不管他說的話,直接把他當空氣?!
忍不了了,忍不了了。
自戀又張揚的少年倒吸一口涼氣,大聲喊道:
“喂,你等等,我可以帶你去盛海高中,我叫薑璟海,你呢?”
林枳畫下意識想回答自已叫“林小柒”,但突然又想到林小柒已經不複存在,現在自已是林枳畫。
“木無衣。”
改名換姓,為的就是不與這個世界產生不必要的糾纏。林小柒在這世界無依無靠,不如就叫木無衣吧。
“你的名字怎麼這麼怪。”
薑璟海上下打量起一臉清心寡慾的林枳畫,總結道:“不過你也確實是個奇怪的人。”
當著彆人麵說彆人奇怪真的好麼?
林枳畫淡漠道:“帶路。”
哇,好酷,從冇見過這樣的女生。
薑璟海頭一次對一位第一次見的女生產生興趣,和沫可兒一樣開啟了巴拉巴拉模式:“你在幾班你知道不?本少是三班的,要是不在一個班,以後受欺負了可以來找本少,我打架可厲害了,跆拳道九段,散打九段,誰欺負你就報我璟海哥的大名……對了,你多少歲了?我應該比你大……”
林枳畫對這情景感到莫名熟悉,隻靜靜傾聽著,偶爾回答幾個問題:“嗯,十四歲。”
盛海一中是A市最有名的重點中學,按照一般小說的套路,這裡的學生應該大多非富即貴,而且成績優異。從方纔與沫可兒的交談中,林枳畫大概挖掘出了幾點:林枳畫的家庭條件不算頂好,但也達到了中上小康的標準,女主沫可兒的父親則經營著一家知名上市公司,女主也因此常常出入高級場所。
不過這些,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隻想讓個平凡的高中生,上個平凡的大學,安安穩穩地活到二十五歲,最後獨自離去。
眼前恢宏氣派、貴氣十足的學校,伸手可觸,卻如此虛無縹緲,像一座海市蜃樓,憑空出現在她世界裡貧瘠的土地上。
看得見,卻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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