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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暖陽照進養老院
暖陽照進養老院
林曉拖著行李箱站在春榆養老院門口時，梧桐葉正簌簌往下掉。作為社工專業的實習生，她對這裡的初印象，是褪色的紅磚牆和吱呀作響的鞦韆架，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桂花糕混合的味道。
院長把她領到三樓活動室，推開門的瞬間，喧鬨聲撲麵而來。幾個老人圍在桌邊打牌，有人攥著紙牌罵罵咧咧，有人眯著眼算計出牌順序，靠窗的位置，一個老頭正對著收音機咿咿呀呀哼京劇，調子跑了八裡地。
“小林啊，你主要負責照顧張奶奶，她性子有點倔，你多擔待。”院長指著角落裡獨坐的老太太。張奶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斜襟衫，正拿帕子反覆擦著一個掉了漆的木匣子，眼神空落落的。
林曉湊過去打招呼，張奶奶眼皮都冇抬。接連幾天，林曉的熱情都碰了壁。她給張奶奶端水果，張奶奶擺手；她陪張奶奶曬太陽，張奶奶扭頭；她想跟張奶奶嘮嘮嗑，張奶奶直接起身回房，“砰”地關上門。
同屋的護工阿姨偷偷告訴林曉，張奶奶的兒子三年前出車禍走了，兒媳帶著孫子改嫁，打那以後，老人就不愛說話了，木匣子裡裝的全是兒子小時候的玩意兒。
林曉心裡發酸，琢磨著怎麼能打開張奶奶的心結。她發現張奶奶愛聽評劇，就從網上下載了好多經典選段，每天午休時，在活動室放給張奶奶聽。起初張奶奶還是不理不睬，直到那天放《花為媒》，林曉聽見角落裡傳來輕輕的跟唱聲。
她轉頭看去，張奶奶的嘴唇微微動著，眼角亮晶晶的。
那天下午，林曉鼓起勇氣，坐到張奶奶身邊：“奶奶，您唱得真好聽，我姥姥也愛聽這段，可惜她走得早。”張奶奶的手頓了頓，冇說話，卻也冇像往常一樣躲開。
日子一天天過，林曉陪著張奶奶聽評劇，給她讀報紙上的趣事，偶爾還纏著她教自己做桂花糕。張奶奶的話漸漸多了起來，會跟林曉唸叨兒子小時候的糗事，說他爬樹掏鳥窩摔下來，哭著喊孃的樣子。
木匣子被打開過一次，裡麵有褪色的虎頭鞋，有歪歪扭扭的獎狀，還有一張泛黃的全家福。張奶奶摩挲著照片，聲音發顫：“這孩子，從小就犟，非要去跑運輸，說要給我買大房子……”
林曉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冇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實習快要結束的時候，養老院組織秋遊。大巴車開到郊外的銀杏林，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張奶奶牽著林曉的手，一步一步踩著落葉往前走，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林啊，”張奶奶忽然開口，“以後常來看看奶奶。”
林曉鼻子一酸，使勁點頭：“一定！我放假就來陪您聽評劇，做桂花糕。”
離彆的那天，張奶奶塞給林曉一個布包。林曉打開一看，是一雙繡得歪歪扭扭的鞋墊，針腳密密匝匝的。“奶奶眼神不好，繡得不好看，你彆嫌棄。”張奶奶彆過臉，偷偷擦了擦眼角。
林曉抱著鞋墊，眼淚掉了下來。她忽然明白，社工這份工作，從來不是簡單的照顧與被照顧，而是用真心換真心，讓那些被歲月遺忘的角落，重新照進暖陽。
車子駛離養老院時，林曉回頭望去，張奶奶正站在門口朝她揮手，陽光落在老人的白髮上，像鍍了一層金邊。她攥緊手裡的鞋墊，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成為一個能給更多人帶去溫暖的社工。
窗外的梧桐葉還在飄，林曉卻覺得，這個秋天，一點都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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