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練歌房
週五的黃昏總拖著點懶洋洋的暖,梧桐葉被風捲著,擦過臨街練歌房的玻璃門。陳桉揹著吉他站在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發出細碎的聲響。
“還不進去?”玻璃窗被人從裡麵推開,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臉,是樂隊的主唱阿哲,“就等你了,今天要排那首新歌。”
陳桉點點頭,彎腰走進練歌房。不大的空間裡,鍵盤手小宇正趴在桌上改譜子,鼓手阿遠鼓著腮幫子調試鑔片,空氣中飄著橘子汽水的甜香,還有一股淡淡的汗味。角落裡的音箱蒙著層薄灰,卻在接通電源的瞬間,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先試一遍副歌部分。”阿哲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帶著點沙啞的質感。
陳桉深吸一口氣,指尖落在琴絃上。熟悉的和絃流淌出來,和鍵盤的旋律纏在一起,鼓點沉穩地砸在節拍上,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跳上。練歌房的隔音不算太好,偶爾能聽見外麵馬路上的車鳴聲,還有放學回家的學生打鬨的笑聲。
唱到**部分時,阿哲的聲音突然卡住了。他放下話筒,撓了撓頭:“不行不行,這句的調子太高了,我唱不上去。”
小宇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早說了,這句得降個調,你非說原調纔有勁兒。”
阿遠停下手中的動作,順手拿起桌上的橘子汽水灌了一口:“降調唄,總比卡殼強。再說了,咱們又不是要參加比賽,自己唱得開心就行。”
陳桉冇說話,隻是低頭撥弄著琴絃。他想起上週在公園的草坪上,他們第一次唱起這首歌。那天的風比今天更暖,星星很早就亮了起來,有幾個散步的老人停下來聽他們唱歌,還拍著手叫好。那時候,阿哲唱到這句,聲音清亮又乾脆,一點也不費勁。
“陳桉,你發什麼呆呢?”阿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幫我聽聽,降半調行不行?”
陳桉回過神,點了點頭。
重新開唱,降了半調的旋律果然柔和了不少,阿哲的聲音也變得順暢起來。夕陽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吉他的弦光在指尖跳躍,像是撒了一把細碎的金子。
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直到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籠罩著整條街道。
“收工!”阿遠把鼓棒往鼓上一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去吃燒烤不?我請客。”
“算我一個!”小宇立刻舉手,“我要吃烤茄子和烤雞翅。”
阿哲看向陳桉,陳桉把吉他裝進琴包,笑了笑:“走啊,我要喝冰鎮可樂。”
四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出練歌房,晚風迎麵吹來,帶著點燒烤攤的孜然香。陳桉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圓又亮。
“對了,”阿哲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下週的校園音樂節,咱們報名不?”
小宇和阿遠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報啊!”
陳桉看著宣傳單上“青春不散場”幾個字,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熱流。他想起練歌房裡的那些時光,想起吉他弦上的汗水,想起朋友們的笑聲,想起晚風吹過玻璃窗時,那首冇唱完的歌。
“走,”陳桉把琴包往肩上一甩,“明天再來練一遍,爭取拿個好名次。”
晚風吹過街角的練歌房,玻璃窗裡的燈光還亮著,像是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