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催眠
老餘歎了一口氣,從我手裡拿走杯子。
“現在案子還有兩個疑點,第一,根據法醫檢測的結果,你妹妹是中了三氧化二砷而亡,毒藥是你爸爸偷偷從工作的化工廠帶出來的,因為查得嚴,帶出來的不多,但劑量足以讓兒童在半小時左右死亡。”
“但根據你奶奶的描述,你妹妹喝了糖水幾乎立馬呼吸困難,不出五分鐘就死了,快得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第二個疑點,很奇怪,殺人他們都承認了,卻冇有人承認在你杯子裡放安眠藥或者催眠成分的藥,你媽媽承認她那時候睡眠不好,買過安眠藥,但她不承認給你下藥。”
“你家的那個仇人有多個不在場證明,所以也不是他。”
“我在想,是不是我們推斷有誤,根本不存在什麼安眠藥?也許那天你真的是輕微中暑?”
我堅決地搖了搖頭,嘴唇顫抖:“不,師父,絕不是中暑,你的推斷冇有錯。誰放的,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現在我作為本案的證人之一,申請高級催眠師對我進行催眠,回憶那天的場景,一定有什麼細節是我冇注意到或者忘記的。”
2024年,10月 10日 14:00。
催眠師對我進行了催眠,現將催眠主要過程描述如下。
催眠師:“現在你回到了 2009年 8月 10日中午 11點 30分,你和妹妹在家,你在做什麼?”
我:“做飯。”
催眠師:“天氣熱嗎?”
我:“熱,我出了很多汗。”
催眠師:“你喝了很多水嗎?自己去喝的嗎?”
我:“對,喝了很多水。我冇空自己去喝,都是妹妹遞給我的。”
催眠師:“水的顏色和氣味跟往常有什麼不同?”
我沉默了片刻:“水裡麵好像有粉末,味道有點怪。”
催眠師:“當時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我:“冇有。”
催眠師:“你做完飯之後,什麼感覺?”
我:“累,四肢無力,犯困,頭暈。”
催眠師:“妹妹那天狀態如何?”
我:“特彆粘我,抱著我不撒手。”
催眠師:“現在回憶一下妹妹送飯走之前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我:“她跟我開玩笑的時候,冇有笑,反而有點想哭,挎起籃子走的時候,順手在廊下掏了一把什麼東西裝進口袋裡。”
催眠師:“廊下有什麼?仔細回憶一下。”
我沉默了片刻:“去年晾曬的鹹蘿蔔乾。”
說完這些我渾身抽搐不止,這是情緒激動的表現。
催眠師終止催眠,迅速喚醒了我。
“我妹妹因為被鹹蘿蔔乾腐蝕了氣道,所以對鹹蘿蔔乾嚴重過敏。”
“醫生曾反覆交代過,如果再吃蘿蔔乾就可以準備後事了,所以……所以妹妹是在……”
我哽嚥到說不下去。
“她是在拿自己的命救你。”老餘眼圈也紅了,“安眠藥也是她給你下的,目的就是替你去送飯,為了確保自己一定會死,她出門的時候吃了一根鹹蘿蔔條,所以她纔會在喝了你奶奶遞過來的『糖水』之後,那麼快就去了。”
“一個才八歲的孩子啊!小嶽,你妹妹真的很愛你。”
“常年的病痛讓年幼的她敏感多疑,常常偷聽大人的談話,知道自己是這個家的累贅,知道了大人們的無情,所以,才……”
我的心彷彿被一萬根鋼針刺穿,一滴滴往外滲血,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了。
老餘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嶽,好好活下去。這是你妹妹對姐姐最後的祝福。你的命是雙份的,很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