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時間謊言
這大半年,我在警局見過不少悲歡離合。
其實,真正的悲傷和心痛是無聲的,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淚。
可惜,我們冇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位父親,甚至是這對夫妻是故意將孩子置於險地。
我的心情糟糕透頂。
也許是因為這個案子的受害者跟妹妹同歲。
也許是因為她和妹妹一樣都有難以治癒的疾病,總能讓我想起妹妹。
想起她的一顰一笑,撲到我懷裡甜甜地叫姐姐。
想起她每次哮喘發作時候的無助和痛苦。
我做夢都想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她好不好?
她去哪裡了?
我被折磨得快要發瘋。
2024年 10月 6日。
我值完國慶節的班,決定回去找一下當年的證人。
當年證明那個無賴和我奶奶不在場的兩名證人。
老餘也說萬一這兩人其中一人撒了謊呢?
所以,隻要能撬開他們的嘴,也許就能找出當年的真相。
我就能找到妹妹。
我先去找了那個無賴的證人張寡婦。
又去找了我奶奶的證人教友周奶奶。
花了一整天時間,來做兩人的工作。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2024年 10月 7日上午 9:30。
我走進了一個院子。
院子裡,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在晾曬沾滿鹽粒的蘿蔔條。
這位老人和這滿院的鹹蘿蔔條正是當年我妹妹得哮喘的罪魁禍首。
我一步步走近老人。
“2005年秋天,我得了肺炎,我爸媽帶著我去市兒童醫院看病,把妹妹留給你照顧。
“出事的那天,輪到教友們到家裡做禮拜,你覺得很榮幸,忙著招呼客人,把我妹妹忘了。”
“妹妹餓了,找了你兩次,都被你趕出房門,餓得吃院子裡晾曬的鹹蘿蔔乾。”
儘管過了那麼多年,每當提起這件事,我還是心如刀割。
為了不讓眼眶裡的眼淚滾落,我微微揚起頭看向天上的太陽。
“傍晚吧,我們回來發現的時候,妹妹已經吃了一天的鹹蘿蔔乾,她找不到水喝,便一直冇喝水,我爸媽手忙腳亂給她催吐,灌了大量的水,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雖然做了補救措施,但妹妹還是留下了後遺症,她的氣道和消化道被高鹽腐蝕,常常吃不下飯,呼吸困難,從那時開始,她便有了哮喘這個病。”
“你毀了一個原本健康的孩子,難道絲毫不愧疚嗎?請問,你的主原諒你冇有?”
老人渾濁的眸子看向我:“做錯了事,隻要誠心誠意懺悔,主都會原諒。那個死丫頭早就不在了,你翻這些陳年舊賬做什麼?”
“要是我,我以後決不會再曬什麼鹹蘿蔔乾!”
我忍不住吼了出來,眼淚隨著我的憤怒滾落下來。
老人哼了一聲:“就算她的病是我的錯,大丫頭,你可是弄丟她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不要以為你披了一身警服,就了不得了!”
我們都希望傷害我們或我們至親的人,能端正態度,承認錯誤,道個歉。
但現實往往是並冇有。
“我找了當年作證跟你在一起做禮拜的周奶奶,承諾幫她申請減輕處罰,她什麼都說了,這些年,她冇有睡過一個安生覺,我想知道,你呢,奶奶?”
我盯著這個趾高氣揚的老人,一字一句地道。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新切的蘿蔔條“啪”地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但她很快鎮定了下來。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炸我。老周絕不會……”
她猛然意識到這也許是我另外一個陷阱,把關鍵的幾個字吞了下去。
“絕不會什麼?絕不會出賣你嗎?”我緊盯著她的眼睛道。
她的眼睛看向了彆處,有一閃而過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