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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薑建設恍然大悟。
他就說那逆子怎麽學會服軟了,原來是在宋家被養大了心,看不上自己家那三瓜兩棗了。
「瞧瞧,現在知道我冇坑你了吧,」他得意洋洋,很是為自己當初的選擇自豪,「隻要拿到手的好處是真的,傻子算什麽。」
薑建設嘖嘖感嘆:「多虧我給了你張好臉,一下子就把那個傻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夠了。」薑行不想聽他詆毀宋元洲,冷冷打斷了他的話頭。
「行行行我不說。」薑建設臉皮厚得很,絲毫不在意薑行的語氣。就像他自己說的,實惠到手了誰還管其他。
隻是難免在心裏嘀咕,他家這個冷心冷肺的逆子倒是挺護著那個傻子,看來宋家人對他不錯,他投桃報李也反饋到了宋元洲身上。
真是重情啊。
薑建設哼笑,不過重情好,重情才能被他用一罐冇什麽用的骨灰拿捏。
「那後天早上九點,我和你一起去橙果。」
薑行說:「好。」然後特意強調,「別忘了帶我媽的骨灰。」
什麽?還要帶骨灰?
薑建設皺起眉,上次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重蹈覆轍,直接一口拒絕:「不行。」
門口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是閃電在撓門。薑行掃了一眼手機右上角,遛狗的時間到了。他以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腿卻忽然不聽使喚了。無論怎麽用力,都像麪條一樣軟綿綿的,完全無法支撐起身體。
這就是漸凍症嗎?先是胳膊,然後是腿,到最後連吞嚥都困難,還真的是一點點把人凍起來。
薑行垂下眸,幸好他也冇打算活到最後。
「冇見到骨灰我不會辦任何手續。」他點開手機app,操控著智慧開了門,冷聲道,「到底是皆大歡喜好,還是拖著看飛躍越來越差好,你自己決定。」
「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直接搶骨灰。」
薑建設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這些年養尊處優,體力下降得厲害不說,還喝出了啤酒肚。根本冇辦法和年輕力壯的薑行比,要是薑行鐵了心跟他動手,他是無論如何都乾不過的。
閃電叼著牽引繩跑過來,討好地瘋狂搖尾巴。薑行擼了好幾遍狗子毛茸茸的大腦袋,方纔壓下心中的噁心,淡淡道:「我不會拿我媽冒險。」
薑建設想想也是,骨灰罐可不是項鍊,小小一個隨便就能搶走。那麽大還容易摔碎的東西,除非薑行不計後果,不然可不敢貿然出手。
「那行,就這麽說定了。」
「好,」薑行答應了,又說了一句,「我到時候去接你。」就直接掛了電話。
否則再晚一秒他都怕自己說出什麽不理智的話來。
閃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冇再鬨著要出去。隻乖乖貼著他,像哄人一般,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頭髮。
小動物都知道善惡,有些人卻連畜生都不如。
薑行摸了摸閃電的頭,輕聲道:「爸爸今天有事不能帶你出去了,去找你元洲爸爸吧。」
閃電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蹭了蹭他的掌心,啪嗒啪嗒跑去了臥室。很快,屋子裏就響起了宋元洲還帶著睡意的聲音:「阿行,現在……阿行?閃電你怎麽來了?」
這幾個月,他們都是一起睡覺一起起床的。隻不過薑行昨晚失眠,今天就起來得早一點。
「阿行!」臥室門忽然被推開,宋元洲慌裏慌張地走出來,在看到牆邊坐著的薑行時,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阿行,你怎麽坐在這裏?」
薑行抬頭看他。
宋元洲穿著睡衣,因為剛起床頭髮微微有些淩亂,臉上卻是乾乾淨淨的,半點不顯邋遢,有一種純稚的帥氣。
薑行冇說自己這會兒站不起來,免得他擔心,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也過來:「這裏能曬到太陽。」
是這樣嗎?
可是臥室客廳陽台都能曬到太陽啊,宋元洲不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薑行說得都對。
他點了點頭,好像很懂的樣子。隻不過卻罕見地冇聽話,站在原地冇動。
薑行心裏一突,以為他是看出了什麽。正想著該怎麽糊弄過去,就見宋元洲抿了下唇,有些羞赧道:「我冇刷牙。」
薑行:「?」
冇牙刷跟坐過來有什麽關係?
宋元洲老老實實道:「冇刷牙不想靠近你。」
薑行心裏頓時酸酸澀澀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跟這個小傻子一起過完下半輩子,那樣應該會很快樂吧。
可惜老天不給他這個時間。
薑行自嘲一笑,壓下那些紛亂複雜的情緒。看著別別扭扭的宋元洲,故意道:「可我想你過來怎麽辦?」
宋元洲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唇角立馬翹了起來,阿行需要他呢。
「你等我五……不,三分鍾。」
薑行剛想說不急,因為宋元洲每天很嚴格地遵循著刷牙必須要刷五分鍾的原則,然而宋元洲壓根冇給他開口的機會,眨眼的工夫就衝進了洗手間。
薑行失笑,放下手機和閃電一起坐在那裏等著他。
現在他的心裏黑暗又壓抑,還充滿了各種難言的戾氣,隻有看著宋元洲的時候纔會好一點。
宋元洲對時間的把控非常精準,三分鍾一到,他立馬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看得出很著急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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