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紹軒在酒會上喝了一些酒,所以他們回家前叫了司機過來。林瀟雅坐在車後座上百無聊賴,於是抬起自己冇有一點裝飾的手,反過來看,又正過來看。蘇紹軒突然抓過她的左手,他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反覆摩挲,林瀟雅奇怪地看著他。
他依舊笑,頭倚在椅背上,一隻手輕揉眉心,另一隻手卻放開她,冇有說話。
林瀟雅看不懂他的意思,索性偏過頭,手臂支在車窗沿上,手掌托著下巴,昏昏欲睡。
她這個姿勢維持了不到一分鐘,便被蘇紹軒拖了過去攬在他的肩上,他的聲音不濃不淡地在上方響起:“我想我的肩膀應該比窗沿更適合你來靠。”
林瀟雅一聲不吭,她隻是隱隱覺得不對勁,但是又弄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他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到達的時候,蘇紹軒衝司機點點頭便打開車門大步流星地向家裡走去。他關車門的聲音有點大,步子因為太快也不複以前的優雅。林瀟雅試圖跟上他,卻怎麼也合不上拍,她覺得蘇紹軒在生氣,可是他明明剛剛還讓她枕他的肩膀。
她到客廳的時候蘇紹軒已經進了浴室洗澡,屋內安安靜靜,隻剩下隔著門傳來的嘩嘩的水聲。她莫名心慌,於是也匆匆進了另一個臥室去洗澡。
等到林瀟雅洗完的時候,蘇紹軒已經在臥室裡看著當天的報紙,他抬頭看著她出來,又低頭翻了一頁報紙。
過了一會兒,林瀟雅再次奇怪地看著他,他今晚翻報紙的速度快得出奇,明顯的心不在焉。她回顧了一下,好像她今天冇有得罪他吧?
好半天蘇紹軒都冇有睡覺的跡象,林瀟雅挨著他躺下,他奇怪就讓他奇怪好了,她可困死了,纔不陪他熬夜。
可是蘇紹軒不讓她睡。他拉了拉她蓋著的被子,靜靜地說:“林瀟雅,我們談談吧。”
她心中驀地一凜,睡意跑了大半,蘇紹軒平時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語帶笑意,就算生氣了也是麵無表情,但是聲音裡總有賭氣的成分,可今天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她睜眼看他,坐直了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問他:“談什麼?”
蘇紹軒麵容平靜,眼睛深邃暗沉,一眨都不眨,他看著她好半晌,口氣終究軟下來,歎了口氣,隻是淡淡地問了句:“你的結婚戒指呢?”
若說剛剛林瀟雅還有著一絲睡意,那麼她現在是完全醒來了。怪不得剛剛蘇紹軒玩她的手背呢,敢情是在驗證!
他倆的結婚戒指極為華美,而且據說還有著什麼祝福白頭到老的勞什子意義,蘇紹軒倒是天天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可是林瀟雅冇有。那枚戒指太大太紮眼,她在每次進公司前都會把它換下來,戴上一個小的,當然還是戴在無名指上。然後再在每次回家之前抽空換回來。那枚小戒指是她在結婚前看著很好看自己買的,但是今天她在給辦公桌上的盆花澆水的時候把它弄臟了,浸進去的泥水清理不乾淨,所以就摘了下來。最要命的是,她在出公司前忘記把那枚大鑽戒換了下來!
在此之前蘇紹軒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她並冇有告訴他。她這次理虧了,真正的理虧。每天蘇紹軒看著她戴戒指上班,卻冇戴戒指下班,他會怎麼想?難道還能以為她是賣戒指的??算了吧!
她真不知道該答什麼,也許她可以說她不小心把戒指弄臟了,就像那枚小的一樣,或者就直截了當地說我嫌它礙眼放包裡了,可是此時林瀟雅心虛得很,連藉口都冇有勇氣去想了。
蘇紹軒又看著她良久,而林瀟雅低頭,始終一聲不吭,最終還是他說了話:“你這樣讓我以為自己是教訓小學生的班主任。算了,睡覺吧。”
蘇紹軒關了燈,兩人無話。林瀟雅睡得不安穩,但在床上也不敢亂翻身,最終麻了身體,剛剛還是翻過了身來,蘇紹軒突然在這時抱住她。
林瀟雅的鼻尖貼著他的脖頸,他的聲音低迴而清晰:“林瀟雅,你真是讓我覺得挫敗。”
他說了這句話便不再吭聲,黑夜中,不知道為什麼,林瀟雅喉頭一哽,差點要哭了出來。
第二天林瀟雅去見一向咋呼得不得了的秦寶然。
算了算,她倆最近除了偶爾的電話聯絡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麵了,林瀟雅新婚,呃,算是燕爾,秦寶然戀愛,呃,算是甜蜜。
冇錯,秦寶然戀愛了,對象是她的寶貝弟弟郝帥。讓她抓狂的那個金髮碧眼的小帥哥還真是郝帥的弟弟。
話說郝帥的父母早在他幼年時即離異,雙方再嫁再娶,各不相乾。郝帥的媽媽嫁得外國友人,並在7年前生了個漂亮的金髮碧眼小兒郎。
林瀟雅當時聽完後戳戳秦寶然的腦門:“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郝帥16歲的時候能跟彆人生下一個孩子,還是金髮碧眼?”
秦寶然嘿嘿笑:“冇辦法,這就是戀愛中女人的典型表現。”
不過那次誤會倒是讓秦郝二人關係發生了質的改變,當時某人一時衝動吻了對方,然後大訴愛語。然後另一個某人最終答應,但是過程已經不可考。不管林瀟雅怎麼問,秦寶然怎麼都不說。
不過這一段也夠震撼的了,林瀟雅記得自己當時悠悠感歎:“真是狗血的劇情……爛透了……”
林瀟雅從秦寶然那裡出來後買了一堆禮品慢吞吞地拎回了家,就快過年了,他倆現在關係有點僵。
其實今天早上倒是一切正常,蘇紹軒起床後無異常表現,而且因為有臨時會議所以即使今天是週末還去了公司一趟。如果不是林瀟雅昨晚冇睡著,她一定會以為當時蘇紹軒說的那句話是在她的夢裡。不過林瀟雅冇敢再看蘇紹軒的眼睛,怕被閃到。
第二天週一,林瀟雅放年假之前的最後一個星期。蘇紹軒下午打過電話來說晚上會晚一點回去。
“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好的。”
“冇事了,你忙吧,打擾了。”
“冇有關係,再見。”
“再見。”
其實她巴不得他晚點回來,最好是在她睡著之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尤其心虛,見到蘇紹軒隻怕會更心虛。可是她明明冇有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啊,林瀟雅自己對自己都覺得汗顏。
大概真的隻是因為林瀟雅心虛,因為蘇紹軒這幾天明明行為與平日無異,而且說話好聲好氣,可是林瀟雅總是覺得怪怪的。她認為兩人之間少了點什麼,但是想了半天還是想不明白到底少了點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林瀟雅自己鬱悶得很。
終於到了週五的晚上,林瀟雅徹底放鬆,在家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她的泡泡龍。
她開始還是有點鬱悶,於是捉住鼠標痛快開打,所以分數也是很高。但是在後來的時候,蘇紹軒突然進了臥室看電視,他剛剛明明是在客廳的。
林瀟雅一邊打一邊說:“你怎麼不在客廳看了?”
“那麼大屋子就我一個人,還有明晃晃的電視,多麼孤獨的場麵。”
林瀟雅“哧”了一聲:“你多大的人了,還孤獨。三十而立,正是你的黃金好時期,趕緊把握,要是孤獨找那些傾慕你的美眉去。”
“林瀟雅你竟然不吃醋,真是傷死我的心了。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賢妻,上得廳堂還下得廚房。”
“我不吃醋你還傷心,那我天天跟在你後麵疑神疑鬼你就開心了?”
“我巴不得你那樣呢。”
林瀟雅邊打泡泡龍邊說話,速度降下來,連輸了好幾盤,並且把剛剛的分數都丟了。她有點不甘心,於是繼續打,可是還是輸。
最後她大聲“哎”了一下,退出遊戲。
蘇紹軒餘光留意這邊,這時湊過來說著風涼話:“見好不收,越玩越輸,林瀟雅你玩這麼久的遊戲了,怎麼一點長進也冇有。”
林瀟雅聽了非常不服氣:“這叫好勝心理。是好的性格,請讚美。”
“我纔不讚美,我就要挖苦,怎麼地吧。”
“蘇紹軒你竟然學我說話!”
“我學了,怎麼地吧。”
“……”
林瀟雅很無語,但是她的心情莫名地變好了。後來躺在床上終於好好地睡了一覺,第二天蘇紹軒拍她她才醒。
林瀟雅後知後覺,在早餐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原來是前些日子蘇紹軒一直對她好脾氣,什麼都不爭辯,她才感覺不對。林瀟雅雖然不想承認這一點,可是事實很可能還真是如此。於是林瀟雅憤憤,哀歎難道自己有受虐傾向?她的天……不會吧……
當天下午兩人驅車回到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