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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芳儀沉得下心,看出了些門道來。與康熙這麼些年的相處,這人,決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康熙真的不明白那些手腳是誰做的嗎?怎
麼可能
十阿哥買通了侍衛的那條線,還是有自己的手筆,自己可是順水推舟,幫了點忙,誰讓自己有渠道知道,哪個侍衛容易被人收買呢。十阿哥
故意讓二阿哥得知外頭的訊息,又讓人那麼及時地把二阿哥的信給帶出來,真的是為二阿哥好嗎?當然不是啊,為的就是讓康熙知道二阿哥不太
平,要讓二阿哥罪上加罪。這些,康熙已經都查了出來,卻既冇有嚴懲二阿哥,也冇有對十阿哥發作。
還有那些小太監,康熙要是查不出十阿哥十四阿哥,那還叫康熙?
多年前,康熙也是這樣縱著二阿哥的,現在,眼前這樣的情形,多麼熟悉
隨著皇子們出宮開府、參與政事,芳儀在內廷,能幫著看著的事情已經是越來越少了。唯有在康熙身上多下功夫。
芳儀繼續儘心的伺候康熙,對於這個男人,芳儀現在居然是越來越同情了。隻是,雖然同情,卻不能昏了頭,該關照該防備的,一點兒也不
能拉下。
就這樣,一場事件,詭異的就這樣了。隻是,芳儀不知道,在她心中那個掌控欲至上的康熙,竟由此事,播下了那麼個想頭的種子。雖然隻
是種子,也被康熙極力壓著,可隻要是種子,給予合適的土壤,水分,光照,總會生根發芽的。
康熙四十二年,不快活的一年,就這麼樣的過去了。在這一年中,十四阿哥雀躍著,皇阿瑪英明無比,可也不是樣樣皆知的。十三阿哥煩惱
著,弟弟若與十阿哥再糾纏下去,總冇有好果子的。十阿哥雖然疑惑,但有愚笨之人當槍手,也覺得可以慢慢放開手腳。雖然,二阿哥冇有被治
罪,但總是有機會的,若是能有了那把椅子,再大的仇恨,總會得報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康熙四十四。二月,康熙下旨,南巡閱河。這一回,康熙一反往常,並冇有留太子承祜於京監國,而是把三阿哥
以及八阿哥以下留在了京中。康熙帶著太子一路往南,先查河工、又查沿路吏治諸事,悉心教導,不肯有疏。還時常魚龍白服,考察吏治。於河
工上,言及:“朕留意河防,屢行閱視,獲告成功。茲黃水申昜流,尚須察驗形勢,即循河南下。所至勿繕行宮,其有科斂累民者,以軍法治罪
”沿途還諭,“百姓歡迎道左者日數十萬人,計日迴鑾,正當麥秀,其各務稼穡,毋致妨農。”
這一日,就到了揚州。康熙帶著太子,換了便服,於揚州城行走。也很巧,煙雨霏霏,正值好景,康熙就想著帶兒子去看看揚州出了名的瘦
西湖,於煙雨中,怕是彆有風味。康熙的突發奇想,承祜雖擔心阿瑪的安危,但見阿瑪興致極高,也就不加勸說,反給阿瑪打傘慢行。
這才漫步行走,不想對麵就疾駛了輛馬車,車輪帶泥,駛得又快貼得康熙一行又近,濺了承祜一身的泥水。侍衛火大,又職責所在,就要攔
著那輛馬車。豈知,駕車之人極為傲慢,儘然出言無狀,言必帶出自己的主家如何了得,聲聲把自己的主家誇成了跺一跺腳,地動山搖的人物。
康熙細聽,反倒是氣樂了。原來這人的主家,據說姓王,可這王姓之人,借的還是康熙自己的牌子,言辭之中透出的意思,乃是宮中王氏之
親。康熙氣樂了,索性由著侍衛去討公道。隻是不一會兒,又一行車馬駛到了。這回,前麵車駕上的人倒是打著傘下來了,到後麵車駕當中一駕
最氣派的馬車跟前請安,說是路遇痞子,耽擱了行程,請小姐見諒。而後,竟然吆喝著人手要把康熙等人揍一頓。
侍衛等人大怒,就要上前把這一行人給拿下。冇成想那馬車裡頭倒是傳出了個吳儂女聲,聽著極年輕,卻是這家的小姐。這小姐倒冇準下奴
如此行事,派了個嬤嬤下了車,問了康熙等人,隻說是趕路匆忙,賠了禮又要把些許銀子。車簾掀處,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影,隱約可見。
如此這樣,康熙等人倒是不好發作了,又不能跟一女子糾纏,也隻能罷了。隻是,康熙心裡存了心思。一路行來,吏治都要細防,如今,一
個“外戚”家奴如此行事,雖然這小姐看著是明理之人,但這“地動山搖”,是如何得來的?
康熙纔在揚州細訪了幾日,不想,這一日早起,正要出門,外頭有人來報,說是金老爺的家奴來了。侍衛出去一看,真是蘇州織造李煦。
康熙心裡奇怪,這李煦怎麼找到這兒來了?當下也就讓人進來了。進來後,這李煦還是恭恭敬敬的給主子請安。先是請安,又是彙報工作,
到後來,李煦又給康熙跪下了,說是請罪,王氏無狀,驕縱家奴,冒犯天顏,現已經跪在了外頭了。
康熙聽了這事,心裡就很不舒服。織造局,乃是康熙在江南的眼線,能體察江南的一些要事,自然是好的。可是,自己這一行纔來了多久,
纔打聽了些什麼,李煦就這麼快的找上來了,這一切用在了康熙身上,怎麼能讓他舒服?第一次南巡時,在得月樓,金老爺還在為李煦的機敏高
興,而那一年侍衛南下查不出東西時,已經在康熙心裡存下了陰影,這一回,則更是把這事情點燃了。更何況,這纔在揚州,江南織造的勢力、
富裕等名頭,已經赫然。
再一聯想到十四阿哥出手闊綽,康熙心裡就更不舒服了。可這一些,還僅僅是個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