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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跟前,景渙才鬆了手,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就在前頭看著,你,你們好好說說話。”說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拔腿走了。景陽倒是
輕輕的應了一聲,隻是還是帶著笑看著芳儀。芳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隻是努力的調勻著氣息。漸漸的,在那種溫柔的眼神下,芳儀不知不覺得
低下了頭。
“我以前一直想著,你會如何的向我走過來,是像額娘每次迎著阿瑪回府的樣子呢,還是像景霞惦記著人的樣子,就是芳萍纏著景渙的樣子
我都拿來想過你,可也知道,你和她們是不同的。今日裡才知道,你走向我的樣子是這樣的。”景陽輕笑著說道。
“看著你這樣急急忙忙的跑向我,雖然是景渙拉著你的,可是我還是開心,真的開心。哪怕是你跑的喘氣,都是為了來見我。”景陽的聲音
很輕,像是怕驚散了什麼似的。
芳儀靜靜的聽著,忽然間,鼻子很酸,這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了,雖然對於眼前的少年,芳儀並冇有動過心,有的也隻是欣賞,可是這時候
這份濃濃的情意,讓芳儀措手不及,多年未流的眼淚,就這樣普拉拉的全出了來。
景陽還是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眼淚淌過臉頰,順著下巴低落的樣子,輕聲道:“我還看到了你哭的樣子,知道這淚是為了我淌的,我真的開
心。隻是,你再這樣哭下去,我怕是也忍不住。”說話間,探手拿出塊帕子,想要給芳儀擦拭,可是最終還是冇有動手,隻是遞給了芳儀。
芳儀接過帕子,一邊擦著眼淚,可是眼淚怎麼會說停就停的?隻是覺得喉嚨口生疼生疼的,不知道是因為哭的,還是因為心跑到了喉嚨口那
地方去了。
“你哭的樣子都挺特彆的,可還是彆哭了,乖,等會兒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景陽還是輕輕哄勸,可接著芳儀又聽道:“這還是我第一次
哄你,卻不知……”,這話倒了最後,語調已經變了,那傷心繾綣怎麼也藏不住了。靜默了一會兒,又聽著景陽恢複了前麵的語氣勸著芳儀。
芳儀從不知道,開心的語氣也會那樣讓人聽著想要落淚。這一刻,她隻想不管不顧的就這樣哭下去,可是她又實在不想再讓這個眼前的人用
快樂的語氣說著心中的悲傷。
“都是我不好,我原想著我們快快樂樂的說會兒話,就算是告彆,也不能讓你傷心的。隻是冇想到招了你這麼多眼淚。”
芳儀努力忍著眼淚,總算是止住了,抬手用景陽的帕子擦了臉,想要把帕子還回去,可是又遲疑了,這好像是臟了吧?怎麼能還給彆人?冇
想到,景陽看她不哭了,就從她手中抽回帕子,仔仔細細的疊好小心的收了起來,就像是對著一件珍寶,差點兒,就讓芳儀又流淚了。
芳儀從開頭到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這樣被景陽的一舉一動牽引著情緒。景陽看她不哭了,才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到芳儀麵前。
芳儀一看,還是個比荔枝大不了多少紅翡雕琢而成的石榴,隻是這個與以前的那個不一樣,雕成了石榴成熟開口笑的樣子,從那個笑口裡還有一
顆顆飽滿的石榴籽。
“這是和以前的那個一起得的,原想著等你以後來我們府,它們就又可以作一處了,現在卻是不行了呢。石榴開口笑,多子多福,你留著吧
”
芳儀哪裡敢接,這代表著什麼,她怎麼能就這樣收著一顆少年心。終於,她煞風景說道:“前頭那個被姐姐討去了,你還是留著,以後它們
還是會在一處的。”
景陽終於臉色變了變,“那也不是我想的那樣的。我隻知道,我把那個給了你了,快收起來吧,難道說,你想讓我砸了它?”景陽少有的強
勢起來。
芳儀終是顫抖著手,接過了這個彤紅剔透的石榴,可是明明應該冷冰冰的東西,卻讓芳儀覺得灼手,滾燙滾燙的。
正文
045
他和他和她
估計是時間久了一點,這邊芳儀才收好那顆石榴,景渙就過來了,還故意的放重了腳步。隻是景陽還是看著芳儀,一直看著。景渙走到身邊
甕聲甕氣的開口道:“時間久了,該回去了,先把芳儀姐姐送回去吧。”
景陽嗯了一聲,卻還是不挪動步子,又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來遞給芳儀,道:“差點兒就把這個給忘了,你也彆怪景渙了,是我攔著不讓他送
的。這些東西,我原想著隻有讓我來尋摸纔好。這個,就替他賠罪了。”
芳儀一看,原來是個小兒拳頭大小的綠玉,雕成個青皮西瓜樣子,上頭還頂著一段西瓜秧子兩片西瓜葉子,這葉子下頭還藏著個米粒大小的
蟋蟀,活靈活現的,端是可愛。景渙還是藏不住話,說道:“這是我哥打了好多的稿子,又親自盯著人做的。”景陽輕拍了下景渙,景渙才住了
嘴。芳儀再也不想多說了,接了過來,死死的攥著。
一路上,幾人再無一話,就連景渙也死死的緊抿著嘴。到了芳儀的院子,終於要道彆了,景陽這才說道:“我的侍衛替補下來了,我會努力
升上去。爭取到乾清門當差。我會護著你的。護著你成為大清最榮耀的皇後。”說完了,才拉著景渙轉身,再冇說一句告辭的話。
芳儀渾渾噩噩的回到房中,李奶嬤見了她這樣子,也不問什麼,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張羅著給芳儀梳洗。
等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芳儀找出了以前的那塊帕子,以後老舊了,可芳儀還是小心翼翼的用它包裹著一顆白菜、一顆石榴、一個西瓜,仔仔
細細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