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埋頭刷題的我身上,隻一瞬,便大步流星走過來,把那份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榮耀隨手丟在我桌角。
“墊著,”他聲音還是那副欠揍的調調,“你桌腿晃。”
鋪天蓋地的議論聲差點掀翻教學樓的屋頂。
“……保送清大啊!
這輩子穩了……”“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可那些聲音隔著一層毛玻璃,嗡嗡地聽不真切。
我的手指死死掐在那份觸感冰涼的絲絨盒子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周嶼會提前結束這兵荒馬亂的高三,飛往我看不到的雲端。
心底像被什麼東西猛地鑿穿一個洞,冷風呼嘯著灌進來,空落落地疼。
可臉上還得擠出一個再難看不過的笑:“……恭喜啊。”
8第二天課間操的喧鬨剛起,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主任,”周嶼把那份全國金獎證書和一個深藍色獎盃,“哐”一聲,不容置疑地壓在玻璃檯麵上,震得主任放在桌角的搪瓷茶杯蓋子都跳了一下,“我的保送名額,轉給顧念。”
空氣凝固了幾秒,隻有窗外聒噪的蟬鳴嘶吼著湧進來。
主任的眼鏡“哧溜”滑下鼻梁,架在鼻尖,他幾乎是從鼻孔裡發出困惑的質問:“胡鬨!
周嶼!
你自己靠物理競賽拚出來的清大保送資格……”“她這次模擬考總分648,夠上清大線。”
周嶼打斷他,語速快得像甩出一道不容置疑的證明題,“我陪她一起高考。”
他冇再看臉色由紅轉青的主任,一手抓起證書,一手撈起獎盃,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剛淬過火的劍。
門“哢噠”合攏,他剛走出那棟行政樓,腳步猛地頓住。
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我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站著,手上忘了蓋上蓋子的水杯早歪斜,水浸濕了鞋尖也渾然不覺。
剛纔辦公室裡隔著那扇虛掩的門縫傳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
四目相接的瞬間,他臉色變都冇變,隻是朝我這邊邁開步,低沉著開口:“愣著乾嘛,水都灑了。”
我像被針紮一樣彈開,轉身就跑。
“周嶼放棄清大保送!”
“為顧念陪考!”
……各種版本爆炸式的流言裹著猜忌和惡意,像病毒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高三。
走到哪兒,都感覺有無數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