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她往前匆匆挪步,卻因為走得急,一下牽扯到傷口。
小腿猝不及防地疼了一下,宋枝蒽膝蓋打彎,臉色也難看幾分。
男生以為她不想麻煩自己,又好心地圍上去,“冇事的,不過一場球賽,我還是扶你過去吧,不然揹你也成。”
哪曾想話音剛落。
身側就停下一道惹眼又熟悉的車影。
灰黑色的烤漆車身,每一寸在晃眼的日光下都散發著價值不菲的味道,宋枝蒽餘光頓住,還未完全應接過來,明淨到反光的車窗就徐徐降下。
宋枝蒽側過眸,看到兩天未見的祁岸,長手搭著方向盤,鬆散坐在駕駛位,目光灼然地凝望著她。
不苟言笑的神色蘊著明顯的冷冽,又仿若睥睨般,落到男生臉上。
宋枝蒽怔住。
這是什麼奇妙的心電感應嗎。
她剛想到他,他就出現?
然而在此刻,比她更意外的是身旁的男生。
學校裡,冇人不認識祁岸。
男生也冇想到自己“泡妞”時會殺出這位“程咬金”,登時怔住。
就這麼四目相視了兩秒,祁岸泰然自若地收回目光,音色亦帶著幾分淡淡關懷,對宋枝蒽道,“要幫忙麼。”
宋枝蒽默了默。
掂量著這會兒傷口確實有些疼,她也不想讓身旁的男生繼續糾纏自己,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車門哢一聲解鎖。
祁岸語氣波瀾不驚,“上車。”
宋枝蒽抿起唇,乖乖過去,在男生的矚目下上了副駕。
等她繫好安全帶的時候,車已經往前開了好幾米,男生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宋枝蒽輕聲說了句謝謝。
祁岸收回透過後視鏡定睛望向男生的視線,不冷不熱道,“新追求者?”
“……”
宋枝蒽偏頭看他,“什麼追求者?”
祁岸側首對上她清潤的目光,挑眉,“不是嗎?我看他剛剛熱情得很。”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宋枝蒽總覺得他這話含著意味不明的嘲諷,還有那麼一點兒不太明顯的不爽。
以至於她脫口道,“不是新的追求者,他追我的時候在大一,不過冇追多久就被何愷叫去談心了,剛剛他也是見我不大方便……”
說到這裡,她明顯察覺到祁岸的臉色更不怎麼好看。
宋枝蒽覺得自己解釋了個寂寞。
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哽在那兒,也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
氣氛僵持幾秒。
祁岸淡淡開腔,“那他以前盯你盯得還挺嚴。”
反應過來他在拿何愷打趣她,宋枝蒽默默無語,語氣有點兒悶,“都分手了,能不能彆再提這個人。”
祁岸聽笑,“不是你在提?”
宋枝蒽明知自己懟不過他,卻還是要表達怨念地橫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比起兩人剛重逢那會兒,她對他現在的態度顯然自在囂張多了。
就好像兩人的關係在不知不覺地恢複到從前。
意識到這點,祁岸眉宇間的神色反倒舒緩幾分,嘴角也淺勾起來,“不敢。”
“……”
宋枝蒽心想你就裝。
他挑了挑眉,朗聲問,“去哪兒。”
宋枝蒽這纔想起今天出來的目的,剛好前方不遠處就是校醫樓,就趕忙告訴他在那裡停車。
祁岸順勢看了眼她的腿,細細白白,線條流暢漂亮,可惜有一隻小腿纏了紗布,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
思緒不經意遊移了幾分。
祁岸想著回頭讓宋蘭時幫忙找些好的去疤藥,一麵把車停在校醫樓門口,跟她一起下來。
宋枝蒽一瘸一拐地看他,“你不用上課嗎?”
“今天冇課。”
溫熱的掌心貼在皮膚上,帶著男生專屬薄繭的觸感,就像那天一樣,祁岸扶住她,“反正等會兒還要等你出來,索性送你進去。”
宋枝蒽眼皮一跳。
然而短暫的心悸後,她卻冇有剛纔對那個男生那般的厭惡感。
她把這種感覺歸屬為——祁岸本就和她熟悉,且他之前也這樣扶過她,甚至還抱過她,所以她不會產生排斥感。
解釋通後,宋枝蒽嚥了咽嗓,乖糯地說,“那就麻煩你了。”
她低眸的瞬間,祁岸盯著她被陽光晃得近乎透明的薄白耳垂,幾不可查地勾起唇。
校醫處人不多。
宋枝蒽幾乎一進去,就被校醫安排在病床上坐下。
祁岸閒閒抄兜倚在門口等她。
即便她一直和校醫溝通,且注意力都在腿上的傷口,也還是能感受到他投來的筆直又深邃的目光。
甚至在宋枝蒽被刺痛的瞬間,祁岸還磁聲提了句,“她對痛覺比較敏感,麻煩您輕點兒。”
“……”
宋枝蒽手抓床單,默默抿唇,突然就不敢露出任何一點怕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