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前方響起“砰”的一道關門聲。
雨後放晴的日光下,祁岸來到她跟前,寬大的掌心直接握住她細白的胳膊,穩住她搖搖晃晃的重心。
另一隻手則推上車門,用車鑰匙“哢”一聲將車鎖上。
宋枝蒽眼巴巴地望著他,有點意外。
祁岸朝宿舍樓偏了下頭,調子懶懶的,“送你上去。”
宋枝蒽額角微跳,“可這是女生宿舍。”
祁岸眼神戲謔,半笑不笑地嗤了聲,“你想多了吧,我不過是送個病號。”
話說得清清白白,聽起來倒是她“矯情”。
宋枝蒽自認說不過他地閉上嘴,同時也想起來,之前確實有個住六樓的女生做完手術,同班男生把她背上樓。
再者也考慮到傷口實在難受,她隻能硬著頭皮答應,“那就麻煩你了。”
就這麼,祁岸攙著宋枝蒽上了平台,進了女生宿舍樓。
隻是進去的時機不巧。
眼看到了上課時間,很多人都下了樓。
也就導致倆人略顯親昵的姿態,不止舍管阿姨看到,也被很多女生看到,她們無一例外,紛紛在第一時間朝投來好奇又窺探的目光。
彷彿在詫異校草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宋枝蒽隻能強迫自己無視,上前跟舍管阿姨說明情況。
舍管阿姨對宋枝蒽平時就眼熟,這會兒聽說她腿上縫了幾針,更免不了多關心幾句,隨後又把目光挪到一旁的祁岸身上,“都傷成這樣了,還管什麼宿舍規矩,你趕緊,讓男朋友揹你上去。”
此話一出,祁岸挑了下眉。
宋枝蒽驀地一慌,急忙否認,“不是的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
阿姨愣了愣,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祁岸幽沉聲嗓打斷,“確實不是。”
他眼波流轉,漫不經心地斜睨著宋枝蒽,“但阿姨放心,我會把她背上去。”
像被人硬塞了一團棉花,宋枝蒽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這不好吧……你扶著我就行了。”
“這怎麼行,那麼高的樓。”
阿姨一副了不得的語氣,“你這爬上去,人受得了,腿也受不了,你還是乖乖聽話,讓帥哥把你背上去。”
語落,“帥哥”眼尾輕佻,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宋枝蒽。
偏偏這位阿姨還是個熱心腸,看到兩個年輕人你來我往卻又踟躕不前,直接上前推了把祁岸,“她害羞你不會主動點兒嗎,趕緊,蹲下!”
祁岸高大的身量難得被推得微晃。
宋枝蒽倒提了一口氣,以為這傢夥轉眼狗脾氣就要上來,不料祁岸反倒噙起嘴角,不冷不熱地對她揚聲,“聽到了嗎,不背不行。”
宋枝蒽:“……”
剛要開口再次反駁,哪知她根本冇有拒絕和反抗的餘地,祁岸轉眼就鉗住她的兩隻手腕,扣在自己肩上,同時半蹲下身,拖起她的腿彎,直接把宋枝蒽從原地背起來。
就像之前把她從教學樓抱上車一樣,動作利落嫻熟,彷彿他隻是隨手拎起一袋米。
宋枝蒽隨著雙腳離地,喉間溢位一聲不由自主的“欸”。
卻又不得不燙著雙頰,緊摟住祁岸修白的脖頸,像一隻無助的考拉,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距離近到,耳廓都不得已虛貼著祁岸淩厲的側臉,前胸更是緊貼著他堅實柔韌的脊背。
倏然間,心跳都好似放大,砰砰直響。
然而比起她的驚慌失措。
祁岸卻仍能保持身姿昂揚傲然,衝阿姨坦然自若地問,“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阿姨笑得心花怒放,像那麼回事兒地叮囑了句,“記得把她放下來的時候輕點兒就行。”
祁岸應得乖順,“行。”
就這麼,兩人僵持著如情侶般曖昧的姿勢,從一樓上到六樓,期間自然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很多眼熟的同學。
有人擔心她,會攔住問一問,祁岸也不急,停下來陪她一起把話跟對方說完。
就這麼偶遇了兩三次。
宋枝蒽實在受不了,乾脆把頭埋下去,故意不看路。
隻是因此和祁岸捱得更近。
感受到她的靠近,祁岸冇說什麼,唯獨嘴角淺淺往上翹了翹。
宋枝蒽自然不知道。
她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心想你既然敢揹我,就要做好被我貼這麼近的準備。
不過還好,後麵都冇再遇到什麼熟人,兩人也終於“安全”回到宿舍。
見宿舍門鎖著,另外兩個姑娘都冇在。
宋枝蒽心理負擔又少了些。
祁岸把她放在門口,抄兜看她動作慢吞吞地把門打開。
按理說,情節發展到這,對方也就自覺走了。
但莫名的,宋枝蒽覺得祁岸好像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