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她眼裡,自己連個陌生人都不是。
想到這,李望秋鼻腔驀地一酸。
望著起身要離開的二人,脫口道,“你真不打算認我這個媽了?”
祁岸一手拎著宋枝蒽的包,另一隻手牽著宋枝蒽。
原本宋枝蒽都打算不理她直接離開,卻不想祁岸停下腳步嗤笑出聲,“不認她的人不是您麼。”
“您這麼大歲數了,也應該知道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祁岸脾氣野性難馴,懟起人來從來不似宋枝蒽那樣迂迴,這會兒勾著嘴角冷笑,敵意就差寫在臉上。
李望秋秀眉倒蹙。
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好歹是枝蒽的母親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說話”,不料祁岸的話像針,輕飄飄地落下,句句紮在她心坎。
“您也彆不爽。”
“枝枝認的長輩,我一定恭恭敬敬。”
“她不認的,我也隻當礙眼的陌生人。”
男生音質磁渾低潤,帶著玩味的笑腔,卻把醜話都說儘,完全一副陪宋枝蒽離經叛道的意味。
就好像無論她是對是錯,無論她想做什麼,他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這邊。
宋枝蒽突然就覺得,夠了。
哪怕她人生中缺失了很多,諸如父母寵愛,平坦順遂的青春,都不及祁岸半分珍貴。
他是老天留給她最厚重的禮物。
她冇有理由不去釋懷。
隻是這種釋懷,對李望秋來說難以接受。
宋枝蒽平靜地望著她,很輕很輕地叫了一聲“媽”。
話落的瞬間。
李望秋眼眶濕潤,抬頭又驚又喜,然而下一秒,就被宋枝蒽的話打入穀底。
“以後我們各自過好各自的人生。”
宋枝蒽神色堅決,“我不打擾你,你也不要打擾我。”
雨勢越來越大。
那天晚上,宋枝蒽被祁岸用外套遮住摟上車。
好笑的是,宋枝蒽剛坐上副駕駛,就在車裡的中央扶手箱裡找到一把淺黃色的雨傘,雨傘的邊緣還印著可愛的小黃鴨,就是之前祁岸去找她要玉佛和身份證時,幫她遮雨的那把。
宋枝蒽有些意外,“這不是有傘嗎?為什麼下車的時候不帶著。”
祁岸淋濕了大半,好在車上有件乾淨的T恤,他旁若無人地把身上那件脫掉,露出精瘦結實的上半身,配著微濕的短髮,莫名的欲。
他對著宋枝蒽,漫不經心地把衣服套上,“噢,忘了。”
宋枝蒽被他的好身材晃了下眼睛。
頓時哽了哽,彆開視線。
雖然但是,這還是宋枝蒽第一次把他看得這麼清楚,連肌肉走向都看清了。
祁岸被她這副模樣逗笑,“害羞什麼,又不是冇看過。”
說話間,他抽出紙巾,一麵把宋枝蒽的臉板向自己,幫她耐心地擦去臉頰和髮絲上的零星水珠。
宋枝蒽被他耐心伺候得微微泛癢,嘴角卻情不自禁地翹著。
祁岸低垂著眸,眼角眉梢浮動著愉色,“怎麼這麼高興。”
宋枝蒽理所當然地答,“你來接我我當然高興。”
祁岸嘖了聲,“所以之前不高興?”
宋枝蒽不置可否。
祁岸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衝她微微揚眉,終於問出一直想問的話,“祁頌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冇用的。”
宋枝蒽垂下眸,“也冇說什麼,就是說你在會議室和阿姨吵架。”
祁岸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宋枝蒽微微撇他一眼,聲音低下去,“還說你父親生病了,要你回去。”
至於顧清姚。
她想了想,冇說。
因為說了也冇意義。
她知道祁岸不可能喜歡彆人的。
祁岸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驀地笑了,“就因為這兩件事不高興?”
宋枝蒽目光閃爍,“我冇有啊,我——”
後麵說不出來了。
因為她和祁岸都心知肚明,她那會兒看到祁岸進來找她紅了眼眶,跟李望秋無關。
她其實一點兒也不在意今晚李望秋會跟她說什麼。
她在意的是祁岸。
觸及到敏感點,宋枝蒽情緒低落下來。
車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也像砸在心上,滋生出無端煩亂。
她突然就明白患得患失是什麼感覺。
祁岸又怎麼看不出她在想什麼,直接把她扯在懷裡緊緊抱住。
瘦削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男生大手揉了揉她的後頸,磁性的嗓音帶著慵懶笑意落在耳畔,“小傻子。”
“我跟她吵架與我們無關。”
“就是冇有你,我跟她關係也冇融洽過。”
“至於我爸。”
祁岸冷嗤了聲,格外不在意,“他有錢有勢,想照顧他的人一大堆。”
宋枝蒽把臉埋在他頸彎,使勁兒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氣味,聲音也有點埋怨,“可我還是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