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成長史 第79章

“所以是因為隻有我的生辰與巧姐兒相合，才需要我守著巧姐兒？也隻能是我對嗎？”

禾穗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眼中閃爍著複雜，既有對真相的渴望，又有被欺瞞的惱怒。她緊緊地盯著董婉，彷彿想要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個確切的答案，解開心中那一團團疑惑的迷霧。

董婉垂眸避開那灼熱的視線，“對不起，阿穗，當時為了巧姐兒，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所以從買我入府便是一場算計？”禾穗突然笑出聲，笑聲裏帶著破碎的悲愴。

她福了福身，未等董婉開口辯解，便決然轉身離去。跨出房門的剎那，積壓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曾經對她的噓寒問暖，循循教導，對她家人的照拂，那些讓她以為是真心相待的點點滴滴，此刻都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地守在巧姐兒身邊，她不過是枚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而自己竟傻傻地沉浸在虛假的溫情中。“原來，全都是假的啊......”她在心底苦澀地悲嘆。

“姐姐這是怎麼了？”禾葉的聲音驚碎幻境。少年踩著滿地落花疾步而來

巧姐兒舉著半朵芍藥跟在身後，花瓣被攥得發皺：“姨母，這花給你戴！”

禾穗這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花園。眼前的芍藥開得如火如荼，嬌艷欲滴，可在她眼中卻刺得生疼。往日裏，她常帶著巧姐兒在花叢間嬉笑玩鬧，董婉也總會適時送來精緻點心，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們。如今回想，那些溫馨的畫麵不過是一場場精心編排的戲碼，每一幕都充滿了算計。

滾燙的淚水突然砸落在裙裾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禾穗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當禾葉遞來手帕時，她猛地揮開，布料擦過臉頰，激起一陣戰慄：“別碰我！”尖銳的話語讓三人瞬間僵在原地。

禾葉呆立當場，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嚇我......”

巧姐兒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怯生生地扯著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姨母……”

看著孩子委屈又害怕的模樣，禾穗心中一陣抽痛，可那些殘酷的真相卻如毒蛇般在心底翻湧，啃噬著她僅存的理智。

“我想靜一靜！”禾穗拂開巧姐兒的手，轉身跑進了不遠處的竹林。

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緩緩蹲在地上，淚水決堤。原以為是找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主家，卻不想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那些深夜裏的溫言細語，病榻前的湯藥羹湯，此刻都化作鋒利的芒刺，紮得她心尖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隻見巧姐兒小心翼翼地挪過來。“姨母，吃糖，不哭......”小姑娘怯生生的攤開的手掌，躺著塊碎成幾瓣的花生酥，糖霜蹭得滿手都是。

巧姐兒純真的眼神，直直撞進她的心防。也許，這場算計裡，並非所有都是假的？

最初義姐預支的銀錢，對她來說可能微不足道，卻實實在在地幫自家度過了難關......

年前義母將家人千裡迢迢接來京城，安排營生住處，又不辭辛勞為弟弟們牽線搭橋聯絡書院......

前些日子義姐與世子還為了禾葉被冤之事奔波周旋......

這般樁樁件件，即便夾雜著算計，她也確確實實受了大恩。原來這錯綜複雜的親緣，恰似裹著糖霜的花生酥，雖碎得淩亂，入口卻甜得真切，讓人在算計與真情的交織裡，辨不清、舍不下。

這些被淚水模糊的往事，像被揉碎的花生酥，糖霜與碎屑交纏在一起。縱然裹著算計的外衣，那滲入生活肌理的暖意卻是實打實的。這世間親緣本就似霧裏看花，真真假假難辨，卻總有些真心會在歲月裡熬成糖霜，甜得人甘願嚥下所有苦澀。

“是姨母不好，嚇到巧姐兒了。“禾穗將渾身帶著甜香的小姑娘摟進懷裏，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漬。

巧姐兒見禾穗恢復平時熟悉的模樣，頓時委屈的不行。小嘴一撇，眼眶又泛起淚花，像兩汪蓄滿春水的小池，“姨母不要丟下巧姐兒……”尾音打著顫，抽抽搭搭的聲音裡裹著無盡的不安，小手死死揪住禾穗的衣襟

禾穗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低聲安撫著：“不會的，姨母哪兒也不去。”

忽然想起初遇時，小姑娘也是這般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那時的歡喜竟與此刻的心疼重疊在一起。

接下來幾日，禾穗除了陪著巧姐兒去夫子那兒，其餘時候都躲在煙雨居裡。窗欞半掩，夏初的雨斜斜掠過芭蕉葉，在青石板上敲出零落的聲響，倒像是她紛亂的心緒。

綉架上的絲線纏成一團，她也無心整理，隻是望著窗外發獃。往日裏，她總會主動去找義姐說說話，可如今，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剩下的隻有無盡的尷尬與迷茫。她怕麵對義姐時，不知該用怎樣的表情，又該說些什麼話。

每當有腳步聲在煙雨居外響起，她的心都會猛地一提，待確認不是義姐，才又緩緩放下。她害怕與義姐相遇，害怕看到那雙眼睛裏的愧疚或是其他複雜的情緒。

巧姐兒似乎察覺到了禾穗的異樣，從夫子那兒回來後，總是變著法兒逗她開心。小姑娘將夫子講的趣事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搖頭晃腦的模樣，逗得禾穗忍不住笑出聲。但笑容過後，那份惆悵又會悄悄爬上心頭。

每到夜晚，月光透過窗紗灑進屋內，禾穗皆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總想起從前與義姐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溫暖的瞬間真實得不容置疑，可如今的欺騙又像一根刺，紮在心裏隱隱作痛。她不知道該如何在這算計與真情的糾葛中找到平衡，也不知該如何麵對未來與義姐的相處。她蜷縮在錦被裏，聽著遠處更夫梆子聲由近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