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接過新藥方,恭敬地對府醫福了福身:“多謝先生,我這就去抓藥。”
府醫點了點頭,旋即又將諸如注意保暖、觀察巧姐兒日常精神狀態等注意事項,細細叮囑了一番,這才拱手告辭,邁著沉穩的步伐離去。
秋棠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見禾穗忙前忙後一臉疲憊,趕忙上前一步,從禾穗手中接過藥方。
“姐姐照顧姐兒辛苦了,抓藥煎藥這些瑣碎事兒,便交由我來吧。”說罷,她麻利地揣好藥方,快步出了門。
禾穗望著秋棠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感激。
她轉身回到屋內,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姐兒麵色依舊蒼白,眉頭微蹙。禾穗伸出手,輕輕為姐兒捋了捋額前淩亂的髮絲。
次日清晨,熹微日光透過窗欞的縫隙,輕柔鋪灑在暖閣裡。
或許是昨夜服下的湯藥起了作用,巧姐兒原本蒼白的麵龐泛起了些許紅潤,雙眸也恢復了往日的靈動,整個人瞧著比昨日精神了許多。
禾穗端來精心備好的早食,裏頭有巧姐兒平最愛吃、且易於消化的精緻小菜,還有軟糯香甜的糕點。光是擺在那兒,便讓人食慾大增。
待巧姐兒安穩用完早食,禾穗趕忙取來小火慢熬了許久的湯藥。她耐心地將湯藥吹涼,才遞到巧姐兒唇邊,輕聲哄著巧姐兒服下。
諸事安排妥當後,禾穗一手穩穩提著裝滿物件的提盒,一手輕柔地牽著巧姐兒的小手。主僕二人相伴著朝瑞錦閣走去。
正院裏,董婉坐在桌前,不緊不慢地用著早食。那微微低垂的雙眸下,帶著淡淡的烏青,似是昨夜未曾安睡,盡顯疲憊之色。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娘親。”巧姐兒歡快地喊著,聲音裡滿是親昵與歡喜。
她掙脫開禾穗的手,邁著輕快的小步子,朝著屋內跑去。
董婉聞聲緩緩抬眸,原本略顯疲憊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眼中滿是慈愛。
她輕輕一笑,柔聲說道:“囡囡,今日瞧著氣色好多了。”說著,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伸出手,朝跑來的巧姐兒輕輕招了招。
巧姐兒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鹿,步伐輕快的跑走到董婉身邊,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禾穗恭敬的屈膝行了一禮後,便悄然退到一旁,安靜地候著,目光不時留意著主母和小姐的動靜,時刻準備著聽候吩咐。
巧姐兒親昵地依偎進董婉懷裏,微微仰起頭,撒嬌道:“娘親,爹爹呢?”
董婉輕輕撫摸著巧姐兒的頭髮,:“你爹爹今日一早便跟著你祖父進宮去了,不知幾時能回。”
巧姐兒眨著大眼睛,眼底滿是好奇,“爹爹進宮做什麼呀?”
董婉微微皺眉,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向年幼的女兒解釋。而後,她輕聲說道:“朝堂上的那些事兒啊,錯綜複雜,你現在還小,不必瞭解太多。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巧姐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不再追問,安靜地在董婉身旁坐好,小手交疊放在腿上,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董婉接著有條不紊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食,放下碗筷,接過青嵐遞來的帕子,輕輕擦拭嘴角。
她抬手整了整鬢邊的髮絲,而後看向巧姐兒,溫聲道:“走吧,咱們去給你祖母請安,可不能讓祖母久等了。。”
母女二人,在一眾丫鬟的簇擁之下,徐徐邁出瑞錦閣。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端王妃的瑤光殿。門口的丫鬟眼尖,瞧見董婉和巧姐兒走來,不敢有絲毫耽擱,忙不迭地小跑著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綺霞滿麵笑意,盈盈迎出。她微微欠身,口中恭謹道:“世子妃金安,娘娘正盼著您呢。”言罷,便款步在前頭引路。
董婉牽著巧姐兒蓮步輕移,緩緩踏入內室。
隻見端王妃斜倚在貴妃榻上,兩名丫鬟一左一右分跪兩旁,手中各持著溫潤的玉錘,一下又一下,輕柔地為端王妃敲腿。
董婉見狀,向前一步,微微屈膝,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輕聲說道:“兒臣給母妃請安。”
端王妃神色淡淡,目光在董婉身上稍作停留,未置可否。
巧姐兒有樣學樣,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那聲音仿若銀鈴般清脆悅耳:“祖母,孫女給您請安啦!”
端王妃原本淡漠的神色緩和了些許,語氣也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都起來吧,瞧著姐兒精神頭比之前好了不少。”
董婉與巧姐兒依言起身,不等董婉言語。巧姐兒便歡快的跑到端王妃麵前,牢牢握住端王妃的手,雀躍道:“祖母,我乖乖喝了葯,已經好多啦,對了,我還給您帶了好多禮物哦。”
端王妃微微挑起眉梢,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哦?竟還給祖母帶了禮物?”
巧姐兒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小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賣起了關子:“祖母,您先閉上眼睛,等會兒再睜開,保證讓您眼前一亮!”
端王妃無奈地笑了笑,順從地閉上了雙眼。
巧姐兒立馬向身後的禾穗招手,禾穗小心的將提盒遞到巧姐兒麵前。巧姐兒開啟提盒,將裏麵的物件一一取出。
“祖母,可以睜開眼睛啦!”
端王妃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榻上那些擺放得雜亂無章的物件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巧姐兒捧起榻上最顯眼的畫紙,那畫紙皺巴巴的,彩墨塗得亂七八糟。可巧姐兒眼睛亮晶晶的。
“祖母,這是我畫的您!那時我沒見過您長什麼樣,畫畫的時候想啊想,就畫成這樣啦。希望祖母天天都高興,跟畫裏一樣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指著畫裏那身形歪扭、頭髮像雜草、被一堆色彩斑斕“花朵”圍住的人物。
話落,也不等端王妃回應,巧姐兒又拿起一個歪歪扭扭的荷包,遞到端王妃麵前。
“還有這個,我向禾穗姐姐學繡的第一個荷包,針紮得可疼了。我本來想綉朵漂亮的花,可怎麼都綉不好,就綉了這隻小狗,禾穗姐姐說,祖母會喜歡的。祖母喜歡嗎?”說完,巧姐兒嘟著嘴滿臉期待的望著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