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成長史 第170章

扭捏好一陣的元寶終於橫下心來，先應下姨孃的話，且忍幾日，過些時候再去聽綠蕪姑姑念書。主意打定，遂抬起頭，瞥見禾穗正含笑看著他。

瞧著她眼底的促狹，霎時明白姨娘隻是逗他玩，小傢夥也不糾結了，著了惱，“姨娘......”

禾穗見他自己想通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還怪姨娘不陪你嗎？”

“我錯了，不怪姨娘。”元寶倒是認錯也快，小胖手抓著禾穗的手輕晃。

禾穗拉著小胖手放在自己腹部，“糖寶聽見哥哥說討厭他，在裏麵傷心地哭呢。”

“姨娘怎麼知道？”元寶圓睜著葡萄似的眼睛瞧著禾穗，很是懷疑。恰在此時，掌下忽的一陣輕顫，驚得他猛的縮回手，又忙不迭湊回去，急得直結巴：“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討厭你！我......我就是怕姨娘不要我了，我......真的沒有討厭你，你別哭了......”

禾穗瞧他著急的模樣，心疼之餘又覺好笑。元寶雖然頑皮，卻是個講道理的善良孩子。見快把他急哭了，忙伸手攬著他，裝模作樣的輕拍小腹：“哥哥和糖寶開玩笑的，哥哥最喜歡糖寶了......”

話音未落，腹中的小傢夥滾了滾，可能是覺得兩人真吵，竟拿自己做筏子。

禾穗耐著性子陪著元寶哄了好半晌，禾穗才點了點自己的肚皮：“你瞧，糖寶說他原諒你了。”（糖寶OS：我何時應了？我連句話都不會說呢......）

腹中小傢夥似回應般，又踢了踢腿，在小腹上支起一個包。

聽禾穗說糖寶不生氣了，元寶也忘了要纏著姨娘陪自己去園子的事情，陪著糖寶又說了好一陣好話，便噠噠噠的跑去了隔壁霽月軒。

禾穗見元寶歡快的跑了，便斂了笑意，讓香杏去將李嬤嬤喚來。

若不是聽人說了些什麼閑話，元寶不至於會生出自己不要他的小心思。元寶身邊伺候的人就那幾個，沒道理元寶聽說了，她們卻不知道的道理。

須臾，李嬤嬤跟在香杏身後進了屋，見了禾穗忙蹲身福禮。

禾穗倚在軟榻上，待她行完福禮才幽幽道：“嬤嬤，元寶剛跟我說，我不要他了。”

李嬤嬤聞言一怔，忙道：“前些日子，哥兒陪著大姐兒在園子裏作畫，有起子碎嘴的婆子在花牆背麵嚼舌根，說您生哥兒就是為了給正院生的，如今這個纔是您自己的親骨肉，想是叫那小祖宗聽了去。”

“怎麼也不見你們與我說起這事，若不是我今日親自問起，你們是打算一直瞞著我不成？”禾穗溫溫柔柔說著，眸光沉靜如水，“您是姐姐身邊的老人了，你維護著姐姐我也能理解，可若元寶被人挑撥得失了心性，你一個失察之過卻是跑不掉的。”

李嬤嬤聽聞這話‘撲通’跪下：“姨娘可冤枉老奴了，老奴是念著您懷著身子，這些閑言碎語也做不得真，遂才未向您提及。”

“嬤嬤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沒得讓人覺得我仗著身孕狷狂，”禾穗示意香杏將她扶起，聲線依舊溫軟：“嬤嬤為元寶有多盡心我都知道。元寶也多虧了嬤嬤細細照料，讓我省了多少心，我心中是萬分感激嬤嬤的。”

見香杏將李嬤嬤扶著在綉凳坐定，禾穗才接著道：“說句僭越的話，若沒有意外，哥兒是要承嗣的。而姐姐既然願意讓我養著哥兒，便也是不怕哥兒親近我這生母的。”

“嬤嬤先聽我把話說完。”見李嬤嬤張口欲解釋，禾穗抬手止住她的話頭，“哥兒還小，有些話聽了不會自己思考，便需要他身旁的人提點纔是。他便是與我生分了，傳出去是什麼好話不成？一句不孝，不念及生養之恩的話，便能將他輕輕毀掉。姐姐是信得過嬤嬤，才放心將哥兒身邊的人交給嬤嬤管著，嬤嬤也該擔起責任來纔是。”

李嬤嬤聽聞此言更是坐立難安，“姨娘這話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還望嬤嬤別計較我絮叨，哥兒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血肉。”禾穗垂眸撫上小腹，“他是我腹中孩子的親兄長，我不希望看到未來本該相互扶持的兩人，僅因外人幾句閑言產生嫌隙”

李嬤嬤立刻挺直腰背，語氣鄭重如諾“老奴定會好好看護哥兒，絕不讓外人鑽了空子。定不讓那些醃臢話，損了哥兒心性。”

“往後便多謝嬤嬤周全了。”禾穗頷首，香杏從妝奩裡取出一個荷包塞進李嬤嬤手心，“辛苦嬤嬤，且幫我好好看顧哥兒。”

李嬤嬤握著荷包恭敬施禮退出，待退至門外，才鬆了緊繃的背脊，輕籲一口氣。輕掂了掂荷包，誰人還看得出這是村子裏出來的姑娘，先打一巴掌，再給一粒兒甜棗兒，也不管你是否咽得下。

禾穗這邊讓香杏簡單拾遂妝容，又攜了兩個小丫鬟去了瑞錦閣。

去的時候，董婉正聽著管事嬤嬤們回話，禾穗便抬手攔住了欲進去稟報的小丫鬟，顧自在瑞錦閣院子裏慢慢轉悠。

牆角的繡球花開得好不熱鬧，粉的、藍的、紫的......堆成一簇簇的。淡淡的甜香漫進空氣裡，讓人整個鬆泛下來。

待管事嬤嬤們皆退了出去，禾穗才緩緩踱步到花廳裡。

“姐姐可真辛苦！”禾穗望著捧著賬冊的董婉，一襲天青色暗紋軟緞褙子，眉梢凝著深深的倦怠。

董婉聞聲抬頭看了一眼，復又埋首進賬冊間，“阿穗來了，”說著將賬冊翻過一頁，“聽青嵐說你在院子裏賞花，想來不是什麼要緊事，便想將這幾頁帳對完再去尋你。”

“是我來得不巧，打擾姐姐了。”禾穗剛在董婉身側坐下，青嵐便給呈上了一杯枇杷飲，新鮮的枇杷混著蜂蜜熬成了琥珀色的湯汁，幾粒去芯的白胖蓮子浮在其中。

董婉撚著賬冊衣角“嗯？”了一聲，想是她看入了神，竟沒聽清禾穗說了什麼。

禾穗傾身湊近，目光掃過賬冊，瞧著那滿頁的賬目明細，直看得她腦門兒生疼。遂默默坐回身子，安靜的啜著枇杷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