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成長史 第164章

秀秀快步進來，在她耳邊低聲道：“姨娘，康嬤嬤來了。”

門扉輕響，康嬤嬤先是見了禮，這才笑著上前：“主子惦記哥兒，特命老奴來瞧瞧。”

禾穗替元寶掖了掖繈褓，“有勞嬤嬤跑這一趟。秀秀，快給康嬤嬤上盞熱茶來。”

“姨娘可別跟老奴客氣，”康嬤嬤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拂過繈褓邊緣，“老奴還要回去向主子交差。”說著探身湊近繈褓，眯起眼睛細細打量，嘴角笑意更深：“哎喲，哥兒這福氣相！瞧瞧這鼻子這眼，可不跟世子爺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話音剛落，元寶忽然咂了咂嘴，發出細碎的哼唧聲。禾穗輕拍了拍，又睡了過去，隻是睡得不甚安穩了。

“姨娘好生歇著，老奴便不打攪了。”康嬤嬤見狀，欠身福了一禮便退了出去，真是來得也快，走得也快。

禾穗來不及細想她的來意，因著繈褓裡的元寶忽然哼唧得更響了，小嘴一癟一癟的，像是要哭出來。

禾穗輕拍，“元寶怎麼了？”話音剛落，元寶便閉著眼哭出了聲。

“哥兒才吃奶沒多大會兒，怕是尿了不舒坦。”房氏上前利落地解開錦緞係帶，果然見內層小襖洇出一小片濕痕，“元寶乖喔，奴婢這就給元寶條幹爽的。”

房氏熟稔地托住元寶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抽走濕繈褓。香杏遞來的新繈褓尚帶著暖烘烘的熱氣，她三兩下便將元寶裹成緊實的蠶繭。

元寶原本還癟著嘴哼唧，被乾爽溫暖的繈褓一裹，竟吧嗒了兩下小嘴，又睡了過去。

“真是個懶傢夥，這麼快又睡沉了......”禾穗望著繈褓裡那團安睡的小身影，無奈地彎起嘴角。

房氏利落地將錦被邊角掖成圓潤的弧度，聞言頭也不抬地接話：“就得這樣能吃能睡纔好呢。老人常說小娃娃頭三月是‘睡仙轉世’，這眼皮子沉些才長得快。”

禾穗輕“嗯”一聲應著，目光牢牢黏在繈褓裡的小身影上，那團粉嫩的肉糰子怎麼看不夠。隻是她到底是剛生產完，又接連應酬兩撥人，此刻閑下來，渾身都開始泛起倦意。

“讓房媽媽把哥兒抱出去吧。”秀秀見她眼尾泛紅，明明疲乏得緊卻偏還要強撐著，忙上前輕勸，“姨娘再用些粥，好好睡上一覺。”說罷便朝侍立在旁的房氏遞了個眼色。

房氏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地將繈褓托起，躡足往隔壁暖閣去了。

秀秀自食盒取出燉盅，舀了勺蜜漬百合粥湊到她唇邊。

禾穗勉力支起身子，就著匙沿啜了兩口，便緩緩向錦被裏滑去。實在是倦得緊，提不起半分胃口。

“姨娘慢些躺......”秀秀眼疾手快地抽走她腰後的軟枕，讓她躺得更舒適些。待將錦被掖好時，才發現她已經睡沉了。

後來聽春桃說，幾位姨娘在這期間陸陸續續都來探望過。眾人見她睡得沉，隻瞧了瞧元寶後便都悄聲離開了。

禾穗娘帶著禾錦登門時，隻提了些莊子上自產的時新土儀。

端王妃竟難得與她多說了幾句話，無非是稱讚她們將禾穗教養得好，又念及禾穗為府中添丁有功雲雲......

禾穗娘細細看過姑娘與外孫，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如今有了元寶，禾穗在府裡總算立住了腳跟，沒見那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也肯屈尊降貴與她這鄉婦搭話了麼。隻要禾穗行事穩妥不犯錯，往後的日子總歸有了依靠。

待禾穗娘告辭時，端王妃特意遣了康嬤嬤來送賞：一套端硯徽墨的文房四寶，一柄鑲玉匕首，還有一對通透的翡翠鐲子。想來王妃也是用了心的，件件都閤家裏幾個孩子的用場。

哦，對了，先前康嬤嬤剛探過禾穗的身子，王妃便讓侄女初晴送來了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麵：兩對累絲花簪、一對點翠步搖、一對嵌寶花鈿，全是時下最時興的樣式，說是給禾穗賀喜。除此之外，還有一枚鏨刻著“長命百歲”的金鑲玉長命鎖。

禾穗瞧著這些貴重物事隻作不知，隻笑著謝過初晴姑娘費心。初晴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如何能拿出這等貴重行頭？稍一思忖便知，定是端王妃授意的。

想當初，蘇姨娘生下長子時，康嬤嬤不過送去幾匹素色杭絹、一對絞絲鐲子，那賞賜雖不算輕，卻也有些過於華而不實了。

如今到了她這裏，賞賜竟越過了近身嬤嬤的手，徑直由初晴送來，端王妃這等手筆，顯然是真心滿意了。這赤金頭麵配著金鑲玉鎖的分量，可比往日府中添丁時的賞賜，厚重了不止十倍呢，這還不算經康嬤嬤送來的賞賜。

日子悄然滑過，元寶的變化快得驚人。前日還皺巴巴的小臉，今日再看已是瑩潤白皙。有時他竟能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帳頂垂落的流蘇，雖說醒著的時辰不過多了半盞茶，卻惹得禾穗瞧著心頭陣陣發軟。

董婉仍是每日必來的，即便近來染了風寒，也總要扶著丫鬟的手挪到床邊。她總是先探過禾穗的額角，再俯身去看元寶，瞧著孩子日漸飽滿的臉頰，便笑著說：“到底是隨了你，這小臉嫩得能掐出水來。”

今日瞧她咳得厲害，禾穗忙讓青梧遞過手爐：“姐姐快焐焐手，這天兒越發涼了。”

董婉接過鎏金手爐，仍望著繈褓裡的元寶：“不妨事，不過是前兒下雨著了點風。”

“姐姐也真是，孩子又不會跑，何苦硬撐著過來呢。”禾穗嗔怪道。“你若牽掛得緊，讓青嵐綠筠跑一趟，瞧上一眼說與你聽便是了。”

“總要親自來瞧過你們好好的，我才安心。”董婉指尖輕輕拂過繈褓邊緣，“你瞧，元寶的眼睛真漂亮。”

禾穗順著她的話望過去，此時的元寶正睜圓了眸子望著董婉，小嘴咂了咂，想要與她搭話般。

“元寶，這是娘親呀。”禾穗伸手輕撫他的小臉。

元寶聞聲緩緩轉頭，被束在繈褓的腿蹬了蹬，繈褓邊緣的流蘇都跟著顛了顛。

“哎呀！看錯了方向了！我是你姨娘！”見孩子望過來，禾穗索性在他鼻尖輕點。“傻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