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成長史 第36章 我放心不下你

董婉正安靜地坐在床邊，手中捧著一卷書卷。聽到聲響，她微微抬眸，那澄澈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抹驚訝，隨即便恢複了平靜，輕聲問道：“敬之，你怎麼過來了？”。

宋懷謙走到床邊，緩緩坐下，神色複雜難辨，眼中似藏著千言萬語，可最終都化作一聲悠長而無奈的輕歎，緩緩說道：“我放心不下你。”

董婉指尖正輕輕摩挲著書卷，聽到這話動作頓住，隨後放下書卷看向宋懷謙，暖黃燭光在她臉上搖曳跳躍，映出幾分無奈。

“今晚可是你和雲姨孃的大喜日子。”她輕聲說，話語裡帶著一絲嗔怪之意，那語氣恰似春日微風，輕柔之中，卻又滿含複雜情緒。

“母妃身體抱恙，我纔不願違逆她的意思……”宋懷謙皺著眉，眼中滿是愁緒，耐心解釋，“這般安排定會叫你難過，叫我如何能佯裝不知，還不管不顧去……”

董婉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溫和堅定，打斷道：“我心裡明白，你是把我放在心上的。如今雲姨娘既已進咱們院子，咱們於情於理，都該好好待她。哪能在她大喜的日子，就把人家孤零零地晾在那兒呢。”話語裡，滿是她為人處世的善良與寬厚。

宋懷謙愈發愧疚，他伸手輕輕握住董婉的手，“你總是這般善解人意，事事都為旁人考慮，倒叫我無地自容了。我對雲姨娘，實在冇有半點情分，納她不過是遵從母妃之命，權當是院裡多添一雙碗筷罷了。”

董婉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尖微微一顫。她反握住宋懷謙的手，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他，又似在堅定自己的想法。

“冇有主子的疼愛，在這深宅大院裡，她往後的日子必會艱難。咱們多給她些照拂，也算是為巧姐兒積攢福澤。你快些回去吧，莫要讓人在背後議論，說你冷落了新人。”

說罷，她嘴角泛起淡淡笑意，那笑意裡藏著千般情緒，可望向宋懷謙的眼中，卻滿滿都是體諒。

“明日再去，睡吧。今日在宮裡被聖上狠狠訓了一通……”宋懷謙嗓音低沉而沙啞說著，手臂順勢攬上董婉的肩頭，微微用力，帶著她一同緩緩躺下。此刻，他隻想在這溫柔鄉裡，尋得片刻安寧，忘卻白日朝堂上的風雲變幻，以及這後院裡新添的複雜糾葛。

甫一躺下，不過須臾，宋懷謙的呼吸便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疲憊的麵容上添了幾分安謐，想來是實在累極，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董婉任由他攬著，側身凝望著他那滿是倦容的麵龐，眉頭輕蹙，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她不禁幽幽歎了口氣。

燭火搖曳閃爍，昏黃的光線輕輕晃動，映照著屋內的一切。光影在牆壁上跳躍，似是在上演一場無聲的戲碼。董婉靜靜地躺在宋懷謙懷裡，思緒恰似斷了線的風箏，漸漸飄遠。

雲姨孃的到來，恰似一塊突兀的石子，冷不丁地投入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麵，刹那間打破了她長久以來安穩寧靜的生活。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當初在縣府的時光，那時的他們二人相伴的日子平淡卻滿溢著幸福。清晨，一同看朝陽初升；黃昏，攜手賞落日餘暉。可如今，一回到這王府，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便如潮水般紛至遝來，將他們曾經的寧靜衝得七零八落。

董婉目光溫柔地看向熟睡的宋懷謙，此刻的他，呼吸均勻，麵容安詳，好似塵世的紛擾都與他無關。

可她深知，身為世子的他，肩上沉甸甸地揹負著整個家族的殷切期望。在母妃的強硬安排下，納雲姨娘進門，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滿心無奈之舉。

她理解他的難處，明白他的身不由己，可即便如此，心底深處仍難免泛起絲絲酸澀。

抬眼環顧這深宅的雕梁畫棟，看似華麗無比，實際上，內裡卻藏著數不清的無奈與心酸。

夜，愈發深沉，四下裡一片死寂，唯有偶爾傳來的風聲，輕輕拂過窗欞，發出細微的聲響。

董婉卻毫無睡意，思緒如麻。她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著明日之事，雲姨娘那邊該如何交代，成了橫亙在她心頭的難題。

若宋懷謙不去，王府上下定會流言蜚語四起，那些閒言碎語如同暗箭，足以傷人於無形；可若去了，自己又該懷揣著怎樣複雜的心情，去麵對這已然改變的一切。

董婉下意識地輕撫著胸口，試圖讓那顆因糾結與無奈而劇烈跳動的心，慢慢平複下來，可內心的波瀾，又豈是這般輕易便能平息的。

此時的緋櫻閣內，綺雲滿心的期待漸漸冷卻，恰似寒夜中漸漸熄滅的炭火。

屋內的紅燭依舊燃燒，燭火搖曳閃爍，可在她眼中，那跳躍的火苗卻似在無情地嘲笑她的落寞。

四周的喜字鮮豔奪目，此刻卻如同尖銳的諷刺，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指尖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新婚之夜，世子的冷落如同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直直地刺痛著她的心。滿心歡喜換來的是孤寂，巨大的落差讓她幾乎難以承受。

“打聽到了，殿下回了瑞錦閣。”喜兒腳步匆匆，神色帶著幾分忐忑一頭闖了進來。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綺雲，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想來也是，殿下與世子妃向來恩愛非常。罷了罷了，我們也歇下吧。”

綺雲強忍著內心的酸澀，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喜兒，不想讓人瞧見此刻自己眼中強忍著的淚意。

第二日，陽光透過窗欞，灑下細碎光影。

董婉天剛破曉便早早起身，靜靜地坐在銅鏡前梳妝。鏡中的她，麵容依舊白皙姣好，眉眼間透著溫婉氣質，隻是那眼底微微泛起的青黑與倦怠，即便經過精心妝扮，也難以徹底遮掩。

宋懷謙一夜好眠，彷彿將昨日的疲憊與紛擾都拋在了夢裡。他悠悠轉醒時，正好晨光傾灑而入，室內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