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折望過去,和中間一個人對上了目光。
他眨了眨眼睛。
陸渢也看見了他,他微挑了一下眉,朝這邊走來。
安折:“你也來這裡?”
“開個會,”陸渢道,“你怎麼了?”
安折聲音裡帶了點無助又求助的意思:“有兩個孩子打架。”
“各打一頓就好了。”陸渢道。
他這話讓安折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他俯下身對司南道:“下次打架就要打你了。”
陸渢看著他。
“你這麼好說話,”他涼涼道,“他們不僅會繼續打架,還會打你。”
安折:“……”
他調整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凶一點,假如有陸渢十分之一的凶,他教育幼崽就會一切順利。
陸渢看著他,勾了勾唇,將目光移到司南身上。
目光陡然停住。
“離他遠點。”下一刻,陸渢冷聲道。
安折不明所以,幾乎是反射性地聽了陸渢的話,後退兩步。
陸渢上前兩步,隔在安折與司南中間,他戴好手套,扼住司南的下頜,強製他看向太陽。
陽光刺目,司南瞳孔收縮。
“他有問題。”陸渢反手扣住司南:“聯絡燈塔。”
作者有話要說:
開頭的詩是穆旦《森林之魅》。
第32章
“初步感染,
感染進程20個單位,
13個動物性靶點,
指向節肢類變異。”博士拿著厚厚一遝報告單走過來,往陸渢麵前一放:“你怎麼走到哪裡,哪裡就有異種?”
陸渢拿起報告單。
博士抱臂道:“你竟然冇有當場擊斃他。”
“我不熟悉小孩的感染特征。”陸渢道。
“那不殺了,
留給我當樣本吧。”
“隨意。”
“節肢類變異,冇什麼可說的。”博士看向他手裡那疊報告單:“準備開會吧,主城竟然出現感染了,
還是伊甸園的孩子,
我已經上報了,不是小事。”
“節肢類。”陸渢淡淡道道:“和之前的外城事件有聯絡嗎?”
“外城蟲潮事件今天剛出了最終調查結果,
定性為繁殖季壓力下變異昆蟲的一次集體行為。”博士聲音很低,神情嚴肅:“但是我們不知道,
它們到底是通過怎樣的方式聯絡在了一起,又是否有指揮者角色存在。”
“但是……主城從上到下固若金湯,
外麵的東西進不來。”他深呼吸一口氣,邊閉眼思索,邊道:“即使主城出事,
也該是燈塔的異種樣本越獄了。為什麼是伊甸園的孩子?”
陸渢將報告單看過一遍,
看向安折。
——作為司南的老師,安折有責任和他們一起來到燈塔。
“他去過哪裡?”陸渢問。
“一直和其它孩子待在一起。”安折道:“昨晚我下班的時候,他們正在一起看新聞,睡覺。今天上午在教室考試,下午在基地。”
陸渢道:“聯絡他的老師和生活老師。”
安折應了一聲。
給林佐打完電話說明事態後,
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去問他……他很聰明。”
陸渢“嗯”了一聲。
於是安折走到玻璃密封門前——作為被感染者,司南和其它人隔離起來了,他現在的所在是個銀白色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一個很小的身影。司南一個人坐在銀白色解剖台上,微微低著頭,他仍然是那副表情,似乎外麵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沒關係。
安折身後傳來響動,陸渢的通訊器瘋狂響著,足見事態的嚴重,僅僅在這兩三分鐘間,已經有三撥人來這裡找他,他對博士說了一句什麼,起身往走廊外去了。
門內門外有傳聲裝置,安折拿起通話儀:“司南。”
司南看向他。
“你知道自己怎麼了嗎?”安折問。
司南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原因嗎?”安折道:“你在伊甸園遇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司南烏黑的眼瞳直勾勾看著他,那目光似乎要把他穿透。
這一刻安折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異種和人有肉眼可以辨彆的不同——那樣的眼神,就像一隻,一隻……不同於人的東西。假如這樣一雙眼睛存在於一隻深淵的怪物身上,那他絲毫不會感到違和。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司南道:“冇有。”
“再想一下。”安折努力引導著這個幼崽:“你昨天去做了什麼?一直和班裡的同學待在一起嗎?”
司南隻是用那種漆黑的目光看著他,無論安折問什麼,他都不再開口。
就在這邊陷入僵持的時候,博士的通訊器也響了,安折看過去。
博士按下了擴音,林佐的聲音傳過來,他的語調很平穩,但語速極快,安折知道這是人類強作鎮定的表現。
“我們調取了三天以內的全部錄像,他一直和其它人在一起。上廁所和偶爾自由活動時間會離開監控範圍,這是正常情況。離開時間最長不超過三分鐘,他隻能在我們這一層的走廊裡活動。”林佐道:“伊甸園冇有任何異常,他會不會是在去訓練基地的路上,或者在訓練基地被感染的?我聽說孩子的感染爆發速度會比成年人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