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驚般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瘋狂地撲騰起來,薄薄的翅翼拍打在竹簸箕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巨大的力量帶得細長的竹竿都彎了腰,劇烈地晃動。
“抓住了!
抓住了!”
小滿興奮得又叫又跳,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她隻顧著看那在簸箕裡徒勞掙紮的黑亮小蟲,冇留意褲腳掃過旁邊一叢茂盛的野莧菜,深紫色的汁液立刻在淺色的褲腳上洇染開來,像不小心印上了一朵笨拙的小野花。
日頭像個巨大的火球,不偏不倚地爬到了曬穀場的正頭頂。
毒辣的光線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把地麵曬得發燙。
他們的鐵皮罐頭盒裡已經裝了半罐子蟬,黑的、褐的、帶綠紋的,擠在一起徒勞地蹬著細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狗剩把罐頭盒放在滾燙的地上,一本正經地數著蟲腿:“這種個頭小的油蟬,供銷社王大爺收五分錢一隻。
那種剛蛻殼、翅膀還軟的‘知了猴’貴點,能多賣兩厘!”
他掰著沾滿灰塵的手指頭,算得一絲不苟。
供銷社門口陰涼處,王大爺搖著蒲扇,眯著眼。
他接過狗剩遞上的罐頭盒,隨手掂了掂,又打開盒蓋瞥了一眼裡麵密密麻麻蠕動的蟲子。
他慢悠悠地拿出一杆小小的盤秤,把罐頭盒放在秤盤上,撥弄著秤砣。
鐵皮盒子裡的蟬受到驚嚇,撞得盒子“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稱完,王大爺從油膩膩的木頭錢匣裡摸出兩枚亮閃閃的五分硬幣,各放在小滿和狗剩汗津津的小手心裡。
硬幣帶著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
蓋著厚厚棉被的冰棒箱蓋子被掀開的瞬間,一股白茫茫、帶著甜味的冷氣猛地撲了出來,裹住了兩個孩子汗津津的臉。
小滿趕緊把手心裡的硬幣遞過去,指腹觸到冰冷的、凝結著厚厚白霜的鐵皮箱壁,凍得一陣發麻,忍不住“嘶”了一聲。
“兩根赤豆的!”
她吸著氣說。
粗糙的冰棒紙被撕開,露出裡麵嵌滿深紅色赤豆粒的冰磚。
幾粒赤豆粘在了紙殼上,小滿心疼地伸出舌頭仔細舔了半天,冰碴子凍得舌尖又麻又痛,直往喉嚨裡縮,她卻捨不得大口咬下去,隻一點一點地吮吸著那冰涼徹骨又甜絲絲的滋味。
那涼意順著喉嚨一路向下,似乎要把五臟六腑都熨帖平整。
晌午的日頭把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