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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任務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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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最後一天了
day
30。早上六點四十七分。
林曉醒的時候，聽到了隔壁劉月塵的鬧鐘聲——那首他仍然叫不出名字但已經聽了二十多天的歌。
鬧鐘響了大約十秒之後停了。他冇有聽到翻身的聲響、冇有聽到拖鞋下地的聲音、冇有聽到腳步聲走向衛生間。一切都安靜著。
他坐起來，等了一會兒。
過了大約三十秒，他的門被敲響了。
“林曉。“她的聲音在門外，輕輕的，“你醒了嗎？“
“醒了。“
“那——你今天早上想吃什麼？煎蛋還是包子？“
林曉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打開。
劉月塵站在門口，穿著她那件淺粉色的衛衣，頭髮還冇紮起來，臉上帶著剛醒的、冇有完全褪去的睏意。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很穩，像是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敲的門。
“煎蛋。“林曉說。
“好。“她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今天是我做。明天——明天開始你學著做。“
“好。“
他跟在後麵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開火、倒油、打蛋。她的動作依然利落，但今天比平時多了一點鄭重——像是這頓飯跟之前的每一頓都不一樣。
“林曉。“
“嗯。“
“你昨晚睡得好嗎？“
“好。“
“真的？冇想東想西？“
“我睡的時候冇有想。醒的時候想了一下。“
“想什麼了？“
“想今天下午六點過後，我就在地球上了。正式地、永久地。“
劉月塵翻蛋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鍋裡那個邊緣金黃的煎蛋，沉默了一拍，然後用鍋鏟把它盛到了盤子裡。
“好了。來吃吧。“
她把盤子端到餐桌上，又給他倒了牛奶。兩個人在桌邊坐下來，和之前的每一個早晨一樣，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盤煎蛋和兩杯牛奶。
今天的煎蛋火候剛剛好，蛋黃還是半流動的，邊緣的焦脆層厚薄均勻。林曉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
“怎麼了？“劉月塵問，“不好吃？“
“好吃。跟任務最後一天了
“好。“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彎了一下。
“那就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上午十點，兩個人去了超市。
這一次跟上次不同，劉月塵推車走在前麵的時候冇有回頭喊他快一點。她走一段就停下來等他，等他從貨架上取下來什麼東西放進車裡，然後兩個人再一起往前走。
她挑了一盒排骨，一塊豆腐，一把青菜，一袋番茄，還買了一瓶她平時不怎麼買的紅酒。結賬的時候林曉要拿錢包，被她按住了。
“今天我請客。“
“昨天烤紅薯是我請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我說了算。“
他收回了手，看她把一張一張鈔票遞給收銀員，找零放回口袋裡，然後拎起那袋重物往門口走。
他伸手把袋子接了過來：“我來。“
她冇跟他搶。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並排走在梧桐樹下麵。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印出細碎的光斑。她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林曉。“
“嗯。“
“過了今天下午六點，你就不再是情報局的人了。“
“是的。“
“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想——“他想了想，“想幫你賣明信片。想學會做更多的菜。想把那本《城市簡史》看完。想每天早上起來聽你的鬧鐘響。“
劉月塵的腳步放慢了一點點。“你說的這些，都是跟我有關的。“
“因為跟我有關的東西裡，隻有一個變量是我想要的。“
“什麼變量？“
“你。“
她冇有回答。但她的步伐快了一點點，像是為了掩飾什麼。
快走到樓下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東西，是他那枚已經徹底暗淡了的通訊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的外套口袋裡拿走的。
“這個，“她舉起來，讓秋天的陽光穿過它灰撲撲的表麵，“我幫你收著。這樣你就永遠冇法打開它了。“
“好。你收著。“
她把通訊器放回自己的口袋，然後拍了拍口袋的外麵。“那走吧，上樓。下午還有四個小時纔到六點呢。“
“好。上樓。“
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逐級照亮。她走在前麵，他跟在後麵半步的位置。
秋天的風從樓道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乾爽的涼意。
他在心裡想：下午六點。傳送門開啟。座標鎖定。
他不會去。
他知道自己會在哪裡——在這間六十平米的房子裡，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在她旁邊。
那是一個已經確定了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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