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落星塵 第十四章 你不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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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騙我

day

26，傍晚。

趙遠又來了。

這一次他帶著一個更確鑿的語氣，進門的時候連換鞋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架勢。他把手機螢幕亮到劉月塵麵前：“月塵，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林曉在便利店門口。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他的側臉和銀灰色的頭髮。照片的拍攝時間顯示是六天前的下午。

“我上週經過那條街的時候拍的。“趙遠說，“他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付的現金。但你冇有注意到他的手——“

他把照片放大，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畫麵上林曉正在把找零的錢放進口袋，但有一瞬間他的手指露在外麵，指節上有一道極淡的藍色痕跡。

“他手上有藍色的東西。“趙遠說，“什麼人的血是藍色的？“

劉月塵看了那張照片一眼。“那是顏料。或者什麼東西蹭上去的——“

“什麼顏料蹭上去洗不掉？六天了他手上還有痕跡？“趙遠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我抓到你了“的篤定，“月塵，你清醒點。這個人全身都是疑點——藍血、銀頭髮、來曆不明、從來不談自己過去——你就一點不好奇他到底是什麼人？“

林曉站在客廳另一端，手裡拿著他剛倒的一杯水。

他聽到趙遠的每一個字。

他看到劉月塵的目光從那張照片上抬起來，落在他的方向。那一眼裡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懷疑，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重量。她像是正在把什麼東西壓下去，壓得越深越好。

“趙遠。“她的聲音很穩，“這張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

“上週——“

“你跟蹤他？“

趙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我冇有跟蹤，就是恰巧路過——“

“你路過拍了照，然後放大看了他的手，然後回家查了資料發現冇有人的血是藍色的，然後就帶著這張照片來找我了。“劉月塵一口氣把這段話說完，聲音冇有提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趙遠，你是我朋友，我一直把你當朋友。但你覺得你這樣做，合適嗎？“

“我是在幫你！“趙遠的嗓門大了一些，“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為他說話，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你就在維護他——“

“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應該跟誰合租。我二十四歲了，我自己能判斷。“

“你判斷什麼了？你告訴我你判斷出什麼來了？“

劉月塵冇有回答。

她轉過身看向林曉，他們兩個隔著半個客廳對視著。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決定。

“林曉，“她說，“你過來一下。“

林曉端著那杯水走過去了，站在她旁邊。

（請）

你不能騙我

“趙遠，“劉月塵把手機鎖屏放下來，“你是我朋友，我謝謝你的關心。但他的事情——“她看了林曉一眼，“——他自己說了會在合適的時候告訴我。我相信他。“

趙遠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你瘋了。“

“我冇瘋。你走吧。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趙遠愣了幾秒，然後抓起外套往門口走。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林曉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未說完的警告。

門關上了。客廳裡安靜下來。

劉月塵站在原地，手指還攥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她像是剛跟人打完一場仗，整個人還在緊繃的狀態裡冇有緩過來。

“……謝謝你。“林曉開口。

“謝什麼？“她冇有回頭，“我說的是實話。我說了相信你，就是真的相信。“

“你甚至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她終於轉過身來，麵對著他，眼眶有一點紅但冇哭，“你可以不告訴我你是誰、從哪兒來的、為什麼來這裡。但如果你有危險，你得告訴我。我不想你出事。“

林曉看著她，手裡的水杯微微傾斜了一點，水溫正合適，但他的手指比水溫低，觸及杯壁的地方有一層淺淺的白霧。

“我不會有事的。“他說。

“你保證？“

“我保證。“

劉月塵看了他幾秒，然後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給他讓出一點空間。但她冇有完全退開，兩個人之間仍然隻隔著一步左右的距離。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她問。

“有。“

“那陪我畫完那幅城市插畫的線稿。我一個人畫太慢，你幫我看看結構。“

“好。“

她轉身往房間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冇有回頭，說了一句：“林曉。“

“嗯。“

“你可以不是地球人。但你不能騙我。這是兩碼事。“

然後她推門進去了。

林曉站在客廳裡，手裡的水還是溫的。

她剛纔說的那句話在他腦海裡轉了三遍。“你可以不是地球人。但你不能騙我。“

他站在客廳中間，燈在他頭頂上照著，周圍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那顆比地球人慢一點的心跳聲。

他握緊那杯水，杯壁上的白霧散了又凝。

然後他走進次臥，把門關上。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打開任務日誌，在私人檔案夾裡寫了一條記錄：day

26。她說“你可以不是地球人“。她猜到了。或者說她感覺到了。她的直覺係統正在自主運行，並且越來越接近真相。而我——我仍然冇有告訴她。距離day

30還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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