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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開普勒情報局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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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勒情報局的催促
day
22，林曉在淩晨接收到了一條新的情報局通訊。
這一次的語氣比之前要硬得多。
編號：k-731。執行者：林曉（a-7
標準銀）。截至目前，你已在地球駐留二十餘日。五大維度數據均已具備，但入侵價值評定項至今空白。情報局標準流程規定：評估任務中若核心評定項在任務週期過半後仍未提交，將啟動任務狀態審查。
審查一旦啟動，你的任務權限將被臨時凍結，所有通訊通道將轉交至情報局直屬調度部。屆時你將被要求在一百二十小時內提交完整解釋報告，並接受遠程行為審計。
請於三個地球日內提交入侵價值評定初稿。逾期未提交，則啟動審查程式。
林曉讀完這條資訊，把通訊器從太陽穴上摘下來。
三個地球日。也就是說他必須在day
25之前，至少提交一個初稿。
他坐在床沿上，通訊器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大半。
他冇有立刻返回休眠。他打開任務日誌，翻到那個空白的評定欄，光標在那裡閃了又閃。他盯著那一片空白看了很久。
手指在意識鍵盤上放了好幾次，一次一次地抬起，又放下。
最後他寫了一句：地球文明入侵價值初評——不適用。原因：評估框架與目標星球實際情況存在偏差。
寫完這句話之後他自己都知道這個說法站不住腳。開普勒情報局的評估框架用了三百多年，涵蓋過二十七個不同的文明形態，從來冇有哪個執行者說“框架不適用“。他這句話一旦提交，審查程式會立刻啟動。
他刪掉了那行字，又寫了一句：入侵價值——低。地球文明科技水平落後，社會結構分散，資源開采成本高於收益——然後他停住了，因為最後那句“成本高於收益“是假的。地球的資源儲量豐富，開采成本雖然高於純能源采集，但以其行星規模來看，仍然具有較高的戰略價值。
他騙不了自己。
他又刪掉了那行字，把光標留在空白欄裡，然後關掉了日誌。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邊開始泛起開普勒情報局的催促
“好。“
“你要是有空，幫我把陽台那盆多肉澆一下——它快渴死了。“
“好。“
劉月塵換好衣服出門了，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林曉坐在沙發上，麵前那杯牛奶一口冇動。
他把通訊器拿出來，又看了一遍情報局的資訊。
三個地球日。
距離day
30還有八天。
他算了算，如果他在day
25提交初稿，情報局會有大約五天時間審查、反饋、決定是否啟動召回。如果召回啟動，傳送門的開啟時間可能提前到day
30之前。
那他還有多少時間？最多八天，少的話可能隻有三到五天。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拿起劉月塵放在角落的澆水壺，把那盆多肉澆了一遍。水滲進土壤裡發出細微的滋聲，乾裂的土麵慢慢變深了顏色。
他澆完水站在陽台上，秋天的風從樓宇之間穿過來，帶著桂花香——小區院子裡有幾棵桂花樹正在開花，甜膩的香氣在空氣裡浮動。
他想起他剛來地球的第一天，第一口呼吸的空氣裡冇有這種味道。那時候他聞到的是尾氣、灰塵、城市裡各種混合的化學成分。他花了好幾天才適應這個星球空氣的“複雜程度“。
現在他能聞出桂花香了。
他回到客廳，把那杯涼了的牛奶喝完，然後打開通訊器又看了一遍那條資訊。
三個地球日。
他關上通訊器，把它放回帆布包的最底層。
然後他拿出那本《城市簡史》繼續翻，翻了兩頁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冇讀進去。他把書合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閉上眼之後他聽到的是一片安靜——安靜裡夾雜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樓下小孩跑過的腳步聲、隔壁鄰居開關門的聲響。這是地球一座普通城市裡一個普通上午的普通噪音。
他聽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
他走到劉月塵房間門口，門冇鎖，他推開了進去。她不在，但她的畫板還架在窗邊，上麵夾著一張冇畫完的稿子——是她那套城市插畫係列裡的第四張，畫的是一條下雨的街道。街麵被雨水浸成深灰色，兩邊的店鋪亮著暖黃色的燈，行人撐著傘，輪廓模糊。畫到一半，右下角的細節還冇來得及處理。
林曉站在畫板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退出來，輕輕把門帶上了。
他走回自己房間，打開任務日誌，在“入侵價值評定“欄裡重新輸入了一行字：地球文明入侵價值——待定。需要更多數據。
然後他關掉日誌，把通訊器上的那個“三個地球日“的倒計時設置成了隱藏——他看得見，但它不會主動彈出來。
他決定在看不見它的情況下，用最後這幾天，好好“采集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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