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拎起外套。
“你去哪兒?!”
周敏在身後喊。
“出去走走。”
我冇回頭,出了門。
走在小區裡,冷風灌進脖子,我冇縮。
五年來第一次,我覺得這風是自由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微信:“立成,天冷了,多穿點。毛衣織好了,有空回來拿。”
我看著這條訊息,鼻子一酸。
回了兩個字:“快了。”
我走到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下,點了根菸。
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氣的。
五年了。我掏了九十五萬四千,換來一句“窩囊廢”。我當了五年免費勞力,換來一句“吃白飯的”。我把他們當家人,他們把我當什麼?
提款機。
一個會說話、會乾活、不會反抗的提款機。
我深吸一口煙,嗆得咳嗽。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存了三年的號碼。
三年前我就存了這個號碼。那時候嶽母第一次提出要把房子給周浩,我氣得渾身發抖,找了律師谘詢。但最後我還是冇邁出那一步。
“再忍忍。”我告訴自己。
忍到現在,他們連最後一套房子都不給我留。
我撥了那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我是沈立成。三年前找您谘詢過的。”
“對,上門女婿那個。”
“我想好了。我要離婚。”
“明天能見麵嗎?好。”
掛了電話,我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不是怕。是這五年,我從來冇這麼硬氣過。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七樓,左邊那個窗戶,燈亮著。嶽母的罵聲隔了七層樓都能聽見。
我轉身,朝小區外走去。
走到路口,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
司機問。
“附近有酒店嗎?”
“有。前麵拐角就有一家。”
“那就去那兒。”
車子發動。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手機響了。周敏打來的。
我冇接。
又響。還是她。
我還是冇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接了。
“沈立成!你知不知道我媽被你氣得住醫院了!”
周敏在電話裡哭。
“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拆散才甘心?!”
我沉默了幾秒。
“周敏,這個家不是我拆散的。”
“那是誰?!”
“是你媽。是你弟。是你。”
“你——你說什麼——”
“五年前,你媽讓我上交工資卡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嗎?冇有。”
“你弟買車找我借五萬不還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嗎?冇有。”
“你媽要把我的房子過戶給你弟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嗎?冇有。”
“你什麼都冇說過。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電話那頭隻有哭聲。
“周敏,這五年,我為這個家花了九十五萬四千。這個家給了我什麼?”
她不說話了。
“你連一塊排骨都冇給我夾過。”
我掛了電話。
關機。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我付了錢,下車。
拿了房卡,上樓。
房間在六樓,不大,但乾淨。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我冇關。
遠處,這座城市亮著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下麵,都有一個家。
但今晚,冇有一盞燈是等我的。
沒關係。
從今以後,我自己給自己點燈。
我關了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在口袋裡,關機狀態。我冇開。
不想聽他們的罵聲,不想聽周敏的哭聲,不想聽嶽母那句“你一個外地人”。
什麼都不想聽。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
五年了,我從來冇有睡過一個踏實的覺。
明天開始,我要把欠自己的,全都補回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我媽織的那件灰色毛衣。
我蹲在陽台上抽的第一根菸。
周敏說“我弟結婚是大事,你就簽了吧”時的表情。
還有嶽母那句——“他一個外地人,無親無故的,離了婚他住哪兒?”
我住哪兒?
我住我自己掙的房子裡。
我住冇有你們的房子裡。
我住那個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的房子裡。
然後,我睡著了。
冇有做夢。
五年來第一次,一夜無夢。
2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被生物鐘。
五年了,我每天六點起床做飯,雷打不動。
今天不用做了,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