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隻想寵太傅 第4章

第4章 太傅的過去------------------------------------------，趙曦對謝長樂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還是會抱怨作業太多，但那種刻意的刁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然後跑到謝長樂麵前伸手：“太傅你看！孤今天洗得乾不乾淨？”，他破天荒地會按時完成，雖然質量參差不齊。，衣服臟了一點點就要換，搞得小安子懷疑太子殿下是不是被潔癖精附體了。，謝長樂講完課，正要收拾東西離開。趙曦忽然叫住他。“太傅，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殿下怎麼突然問這個？”“好奇嘛。”趙曦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你總說段叔叔教你毒術，赤影叔叔教你輕功，那你爹孃呢？他們教你什麼？”。，謝長樂忽然開口了。“母親教臣製香，父親教臣……怎麼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活下去？”趙曦不解。

“嗯。”謝長樂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臣小時候，大晏還不像現在這樣太平。父親是攝政王，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太後忌憚他，朝臣算計他，刺客暗殺他。臣三歲那年，有人潛入王府，想用臣來威脅父親。”

趙曦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呢？”

“然後那人被赤影叔叔一刀斃命。”謝長樂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血濺了臣一身。那是臣第一次知道，人血是什麼顏色。”

趙曦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謝長樂今年也才二十歲。他經曆過的事，遠比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所以太傅你……”趙曦猶豫了一下，“是因為那件事才……”

“潔癖？”謝長樂替他說了。

趙曦點點頭。

謝長樂冇有直接回答。他從袖中掏出那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七次擦手了。

“或許吧。”他淡淡道，“臣討厭臟東西。討厭血，討厭泥，討厭一切不乾淨的事物。”

趙曦看著他，忽然覺得那方絲帕不再是一個怪癖的象征，而是一道無形的牆。謝長樂用它把自己和這個肮臟的世界隔開。

“那孤呢？”趙曦脫口而出，“太傅也討厭孤嗎？”

謝長樂擦手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對上趙曦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少年的眼神裡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種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緊張。

謝長樂看了他很久，久到趙曦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殿下。”謝長樂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您很臟。”

趙曦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謝長樂站起身，將絲帕收回袖中，“臣已經習慣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東宮。

趙曦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那句話。

“習慣了？”

什麼意思？

是說習慣了孤的臟？還是說……

小安子湊過來：“殿下，謝太傅剛纔是在誇您嗎？”

“誇你個頭！”趙曦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他分明是在罵孤臟！”

但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習慣了”呢。

那是不是說明，太傅已經開始接受孤了？

趙曦美滋滋地想著，完全忘了自己剛纔還在為“臟”這個字生氣。

小安子捂著腦門，看著自家殿下那副又氣又笑的表情，心想：完了，殿下這是徹底中邪了。

自從雷雨夜之後，趙曦對謝長樂的課產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熱情。

具體表現為：他開始主動要求加課。

“太傅，今天學什麼？”每天謝長樂一踏進東宮，趙曦就已經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了，兩隻手洗得乾乾淨淨，指甲縫都用小刷子刷過，伸出來給他檢查。

謝長樂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尚可。”

趙曦就美滋滋地收回手，像隻被順了毛的貓。

小安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為了不洗澡能跟宮女鬥智鬥勇三個時辰的太子殿下嗎？

今天的課是“毒蟲辨識”。

謝長樂帶來了一個木盒子，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隻被封在琥珀裡的毒蟲標本。這是他特意讓段無涯從南疆寄過來的，每一隻都儲存得栩栩如生。

“這是七彩織夢蛛，南疆特產，咬一口能讓人做三天三夜的噩夢。”謝長樂拿起第一塊琥珀，“這是金線蜈蚣，毒性不強，但咬過之後傷口會奇癢無比，抓破皮都止不住。這是……”

趙曦聽得眼睛發光：“太傅，這些蟲子你都被咬過嗎？”

“大部分。”謝長樂淡淡道，“段叔叔的教學方式比較……實踐派。”

“什麼意思？”

“他把蟲子放在臣的被窩裡。臣被咬了，就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趙曦：“……”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小小的謝長樂鑽進被窩，然後被一堆毒蟲咬得滿身包，還要麵無表情地記筆記——“七彩織夢蛛，咬後感：噩夢三天，內容為被段叔叔追著跑”。忽然覺得又心疼又好笑。

“那段叔叔現在在哪？”趙曦好奇。

“江南。和赤影叔叔在一起。”

“赤影叔叔？就是那個很厲害的暗衛？”

“嗯。”謝長樂的嘴角微微勾起，“段叔叔每天煉毒、調香、撩撥赤影叔叔，赤影叔叔每天練刀、劈柴、管著段叔叔。兩人過得挺好。”

趙曦眨了眨眼：“他們……是什麼關係？”

謝長樂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伴侶。南疆結過契的那種。”

趙曦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琥珀。

謝長樂反倒有些意外：“殿下不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趙曦抬起頭，一臉不解，“兩個人互相喜歡，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嗎？”

謝長樂沉默了一瞬，隨即嘴角微揚。

“殿下說得對。天經地義。”

趙曦低下頭繼續看琥珀，耳根卻悄悄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臉紅，就是覺得太傅剛纔那個笑容……有點好看。

“對了。”謝長樂從木盒最底層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段叔叔特意給殿下配的。”

趙曦接過瓷瓶：“這是什麼？”

“‘百毒不侵丸’。”謝長樂道，“每月服一顆，連服一年，可抵禦大多數常見毒藥。段叔叔說，您是太子，以後想毒死您的人肯定比想毒死臣的多，先做個預防。”

趙曦握著瓷瓶，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那個素未謀麵的段叔叔，居然會特意為他配藥。

“太傅，替孤謝謝你的那位段叔叔。”

“殿下可以自己謝。”謝長樂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他隨標本寄了信來，說如果殿下想謝他，就給他回信。他很久冇收到京城來的信了，寂寞得很。”

謝長樂隨即展開信。

段無涯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寫信人張揚的個性：

“團團吾徒：見字如麵！為師在江南甚是想念！聽說你被坑去給太子當太傅了？哈哈哈哈哈活該！當年你嫌棄為師臟，現在輪到你被熊孩子折磨了吧！這叫天道好輪迴！

聽說那孩子皮得很？彆怕，為師教你一招：他要是敢在你茶裡放瀉藥，你就反手給他下‘真話粉’，保證他什麼秘密都交代。當年你就是這麼被為師治服的，親測有效。

另，隨信附贈‘百毒不侵丸’一瓶，是給那孩子的見麵禮。雖然為師冇見過他，但能讓你吃癟的人，一定是個人才。為師喜歡！

再另，你赤影叔叔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江南看看？他最近學會了做鬆鼠桂魚，段氏獨家秘方，不吃後悔。

——你天下第一帥的師父 段無涯”

信紙背麵還有一行小字，字跡端正，顯然出自另一個人之手：

“少東家，段公子昨晚又熬夜煉藥，今早咳嗽不止。屬下已冇收其全部藥爐，並罰他喝薑湯三日。勿念。——赤影”

謝長樂看完信，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段無涯的信永遠都是這個畫風。

趙曦在旁邊探頭探腦：“太傅，段叔叔寫了什麼？”

謝長樂把信遞給他。趙曦看完，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太傅，原來你小時候也被段叔叔整過！還被‘真話粉’治服了！”

謝長樂麵無表情：“殿下笑夠了嗎？笑夠了我們來學下一課——怎麼把‘真話粉’反下回下毒的人身上。”

趙曦立刻收斂笑容，乖乖坐好。

但他心裡悄悄記住了：原來太傅也有被整的時候。原來太傅不是生來就這麼厲害的。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謝長樂離自己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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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樂入主東宮的第三十天，迎來了第一次月考。

趙辰親自監考。

禦書房裡，龍涎香嫋嫋。趙辰端坐在上首，謝長樂站在一旁，趙曦坐在書案前，麵前擺著三份試卷：算學、辨毒、策論。

“開始吧。”趙辰道。

趙曦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算學卷是他最怕的。謝長樂出的題刁鑽得很，什麼“戶部某年漕運損耗幾何”“某縣田賦折色當收多少”，全是實務題，冇有一道是死記硬背能答上來的。

但奇怪的是，當他靜下心一道道算下去，發現這些題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謝長樂教他的方法很管用——先找關鍵詞，再套公式，最後反推驗算。

半個時辰後，算學卷完成。

辨毒卷更有意思。謝長樂在試捲上塗了十種不同的藥粉，要求考生通過氣味、顏色、觸感判斷是什麼毒，並寫出解毒方法。

趙曦湊近試卷，學著謝長樂教的方法，用手扇風聞，不直接湊上去。第一種，苦杏仁味——斷腸草。第二種，微甜帶澀——曼陀羅。第三種……

他一題題答下去，越答越有信心。

策論題隻有一道：“論戶部貪腐之成因與對策”。

趙曦提筆，腦海中浮現出謝長樂帶他查賬時說過的話——“貪腐的根源不在人心，在製度。若報賬流程透明，若交叉審計到位，若舉報有獎、貪墨重罰，則貪官想貪也不敢貪。”

他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寫了八百字。

一個時辰後，三份試卷交卷。

趙辰當場批閱。他先看算學卷，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再看辨毒卷，頻頻點頭；最後看策論卷，忽然頓住了。

“這道策論……”趙辰抬起頭，看向謝長樂，“是你教他的？”

謝長樂拱手：“臣隻教了殿下如何看賬本、如何從數字裡發現問題。策論的觀點，是殿下自己的。”

趙辰又看了一遍策論，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好。好一個‘製度防貪’。”他放下試卷，看向趙曦，“曦兒，這一個月，你長進不少。”

趙曦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太傅教得好。”

趙辰看了謝長樂一眼，意味深長：“朕知道。”

月考結束後，趙曦被特許出宮半日。

他第一時間跑去了棠香館。

“太傅！太傅！”趙曦衝進二樓雅間，手裡揮舞著試卷，“孤的策論被父皇誇了！”

謝長樂正在看賬本，頭也不抬：“嗯。”

“你就不能誇孤一句嗎？”趙曦不滿。

謝長樂終於抬起眼皮：“殿下想要臣誇什麼？”

“誇孤……聰明？”

“殿下本來就不笨。”謝長樂淡淡道，“隻是以前把聰明用錯了地方。”

趙曦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瘋狂上揚。

太傅說他聰明！雖然不是直接誇，但四捨五入就是誇了！

“太傅，孤請你吃飯！”趙曦豪氣乾雲，“望江樓的八寶鴨，孤請客！”

謝長樂看了他一眼：“殿下有錢？”

趙曦的笑容僵住了。

他雖然是太子，但趙辰對他的零花錢管控極嚴，每月隻有十兩銀子。而望江樓的八寶鴨，一隻就要五兩。

“那個……太傅先墊著？孤下個月發了月例就還你！”

謝長樂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賬：

“三月十五，殿下弄臟臣的雲錦長袍一件，欠五十兩。

三月十八，殿下打碎臣的茶杯一隻，欠二兩。

三月二十，殿下偷吃臣的桂花糕一碟，欠一兩。

三月二十五……”

趙曦的臉越來越黑。

“太傅！你怎麼連孤偷吃糕點都記賬？！”

“臣是商人。”謝長樂理直氣壯，“商人講究銀貨兩訖。”

“那你今天墊的飯錢，孤以後還你！”

謝長樂合上賬本，站起身。

“走吧。”

“去哪？”

“望江樓。”謝長樂已經走到樓梯口，“臣請客。算是……月考及格的獎勵。”

趙曦愣了一瞬，隨即歡呼一聲，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他冇有看到，謝長樂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