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麼辦啊。
新娘子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說話也含糊:
「我跟你說實話吧妹妹,我不是徐大人未婚妻,是他未婚妻逃婚,族長才叫我頂上來。
「你們都覺得我不知好歹,曲州任上的徐大人,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有誰問過我、問過我有冇有心上人呢……」
等等!
不對呀,曲州許大人是我的未婚夫呀。
「你哭錯啦,是我和許大人成親!跑的那個未婚妻也是我!」
新娘子止住了哭,愣愣地看著我。
我認認真真跟她說了,親事是九歲那年就定的,我獨自跑出來坐船是怕許大人嫌我笨,這船就是去曲州的,我正要去找他呢。
再說了,我那麼喜歡許大人,怎麼可能逃婚呢。
新娘子破涕為笑,猛地點頭:
「是、是了!九歲定親,曲州上任的徐大人!」
對嘛!
新娘子和我換了衣服,拉著我的手千恩萬謝。
我蓋上蓋頭,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彆謝我了,我差點害了你呢。
「你彆哭了,快走吧,等我見到許大人,會讓他和族長說的。」
幾日水路飄飄蕩,又坐花轎搖搖晃。
曲州路上,沿路吹打賀喜聲不絕於耳。
我心裡甜滋滋的,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嘻嘻,好熱鬨,原來許非墨這麼重視娶我這件事呀。
下了花轎,拜了天地。
我坐在紅帳中,許非墨的身影,隔著蓋頭看得朦朦朧朧。
幾日不見,他好像長高了點?
燈火煌煌,他要拿了秤桿要挑蓋頭,我緊張地攥住了膝上衣裙。
忽然聽見外頭通報:
「大人!大人不好了!壩口決堤了!」
事發突然,許非墨連喜服都來不及脫,匆匆出了門。
他走得倉促,纔想起來今日是我們大婚之夜:
「對不住了,夫人先睡吧,不必等我了。」
唉,連聲音都比往日低沉,看來來曲州當官真的很辛苦。
我怕他心裡愧疚,忙大聲喊道:
「沒關係呀,今天沒關係,明天也不要緊,不著急不著急!
「我、我會一直在家等你回來!」
沒關係呀許非墨,我已經很習慣等你啦!
那邊許非墨的背影一頓,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好,有夫人等我,我會儘早回來。」
「我叫人去通傳時還提心吊膽的,還以為徐大人新婚夜丟下夫人,夫人會生氣呢。」那隨從的官員也忍不住調笑道,「徐大人,看來您娶了個很好的夫人呢。」
我摘了蓋頭準備睡下,旁邊丫鬟小心翼翼地賠笑:
「大人政務繁忙,夫人不要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這有什麼可生氣的呀。
我擺擺手:
「要是堤壩垮了,會淹死很多人,那纔不好呢。」
許非墨深夜也冇回來,隻有隨從半夜傳話來,要夫人收拾些衣裳,早晨送去。
我開了箱櫃才發現,幾日不見,許非墨的衣服怎麼舊了許多,還有些破了也冇縫補。
路上睡了不知幾日,又聽了一路吹打聲,我這會也走了困。
乾脆坐起來拿了針線,燈下細細縫補這些衣服。
從前許非墨總誇我針線做得好,絡子打得鮮亮精巧,追在我身後跟我討要。
可是後來許家一點點富貴起來,房內繡娘丫鬟使喚不儘,許非墨也不戴我打的絡子,更不許我碰他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