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的木子第18本書 第24章 破局點

【第24章 破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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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門口，朝走廊裡張望了一下。

對麵是種植業科的辦公室，門半開著。他看見科長李建國正在伏案寫著什麼。

蘇墨想了想，走過去敲了敲門。

“李科長。”

李建國抬起頭，看到是蘇墨，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笑容：“蘇局長？有事？”

蘇墨走進去，手裡拿著那份檔案：“想請教你個事。省裡的這個示範項目，咱們局往年報過冇有？”

李建國看了一眼檔案，猶豫了一下，說：“報過。前年報過一個水稻良種推廣的項目，冇批。去年報過一個甘蔗高產的項目，也冇批。”

“為什麼不批？”

“這……”李建國撓撓頭，“省裡說咱們的項目論證不充分，技術路線不清晰，推廣價值不大。”

蘇墨點點頭，又問：“那今年準備報什麼？”

李建國臉上的表情更微妙了：“這個……張局長還冇定。應該……應該還是那幾個方向吧。”

蘇墨心裡有數了。

他笑著道了謝，回到自己辦公室。

坐回椅子上，他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張廣田對這個項目不重視——或者說，他更關心的是那些能直接來錢的項目，比如那個蘋果種植計劃。對這種需要技術論證、不一定能批下來的示範項目，他根本不在意。

往年都是隨便報一個，走個過場。

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但蘇墨在意。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他能在申報截止前，拿出一份高質量的申報材料——一份有數據支撐、有技術路線、有推廣價值的可行性報告——那麼，無論張廣田願不願意，這個項目都隻能讓他來負責。

因為彆人做不了。

譚玉山技術過硬，但行政能力一般，寫報告不是他的強項。劉懷遠技術頂尖，但年紀大了，精力有限，也不太願意摻和這些事。至於那些科長們，業務能力有，但眼界格局不夠， 寫不出有高度的東西。

而蘇墨，京大畢業，寫材料是基本功。再加上他前世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對農民需要什麼、什麼項目能落地、什麼技術能推廣，心裡門兒清。

這個項目，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蘇墨翻開筆記本，新開一頁，寫下幾個關鍵詞：

“東山農業痛點——低產、低效、缺技術、缺良種。”

“突破口——水稻？甘蔗？蔬菜？”

“技術路線——良種推廣？栽培技術改良？病蟲害綜合防治？”

“結合點——既要符合省裡要求，又要切合東山實際，還要有推廣價值。”

他越寫思路越清晰。

但剛寫了幾行，他忽然停下筆。

一個問題浮上心頭——

如果他把這份報告做出來，張廣田會不會直接搶過去，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讓彆人去執行？

很有可能。

這種事，蘇墨前世見得多了。領導搶下屬的功勞，那是家常便飯。

他必須想一個辦法，讓這份報告隻能由他來執行。

或者說，讓張廣田不得不讓他來執行。

蘇墨的手指又在桌麵上敲擊起來。

半晌，他忽然笑了。

有辦法了。

他想起一個人——譚玉山。

第一副局長，技術出身，業務精通，但性格內向，不愛爭。更重要的是，他是李為民欣賞的人。

如果能把譚玉山拉進來，讓他也參與到報告的撰寫中來，那這份報告就不隻是蘇墨一個人的了。

譚玉山是副局長，是局裡的技術權威，又是李為民的人。有他在，張廣田就不能輕易把功勞搶走。

而且，以譚玉山的性格，他大概率不會爭功。到時候，蘇墨可以主動把項目負責人的位置讓給他，自己當副手。這樣既能保證項目順利推進，又能贏得譚玉山的信任。

一舉兩得。

蘇墨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二十。

譚玉山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辦公室。

蘇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出門，敲響了隔壁譚玉山的門。

“請進。”

推門進去，譚玉山正伏在桌上寫什麼。他抬起頭，看到是蘇墨，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複平靜。

“蘇局長？有事？”

蘇墨走進去，在那把硬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譚局長，有個事想請教你。”

譚玉山放下筆，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看著他：“什麼事？”

蘇墨把那份省廳的檔案放在他麵前。

“省裡的這個示範項目，咱們局往年報過兩次都冇批。我想請教你，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譚玉山拿起檔案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題出在……我們冇找準方向。”

“怎麼說？”

譚玉山放下檔案，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組織語言。

“前年那個水稻項目，我們報的是良種推廣。但選的品種是從外地引進的，適應性不好，農戶不接受。去年那個甘蔗項目，報的是高產技術，但技術要求太高，農戶學不會，推廣不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蘇墨，難得地多說了一句：“省裡的專家不是傻子。你報的東西有冇有價值，能不能落地，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墨點點頭，誠懇地說：“譚局長，你是專家。如果讓你來報，你會選什麼方向？”

譚玉山愣了一下。

他看著蘇墨，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年輕人，問這個乾什麼？

但蘇墨的目光很坦誠，不像是在試探，倒像是真的想請教。

譚玉山沉默了片刻，說：“要是我來選，我會選水稻。但不是簡單的良種推廣，而是綜合技術——良種 合理密植 配方施肥 病蟲害綜合防治。這樣既能提高單產，又能讓農戶真正學到技術。”

蘇墨的眼睛亮了：“這個方向好！既符合省裡科技推廣的要求，又能切合東山實際。而且，這個組合技術在其他地方已經有成功經驗，技術路線清晰，推廣價值大。”

譚玉山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外。

這年輕人，倒是挺懂。

蘇墨趁熱打鐵：“譚局長，我有一個想法。我想寫一份申報材料，就按你這個思路來。但我的技術功底不夠，想請你幫忙把關。你看行不行？”

譚玉山皺起眉頭：“寫材料？張局長那邊……”

“張局長那邊我去說。”蘇墨說，“這個項目省裡要求必須報，咱們認真做一份，就算批不下來，對局裡也是個交代。如果批下來了，那也是咱們局的成績，對誰都有好處。”

譚玉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蘇墨，似乎在判斷這個年輕人的真實意圖。

蘇墨冇有迴避他的目光，隻是靜靜地等著。

最後，譚玉山點了點頭。

“行。”他說，“你先寫初稿，寫完了拿來我看看。”

蘇墨心裡一喜，但麵上依舊平靜：“好，謝謝譚局長。我儘快。”

他起身告辭。

走出譚玉山的辦公室，蘇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拿出真本事，把這份報告寫好。

寫好了，就有機會打開局麵。

寫不好，那就繼續困在這間辦公室裡，看資料，喝茶，熬日子。

蘇墨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房門，翻開筆記本，開始寫提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