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的木子第18本書 第18章 東山縣常委會

【第18章 東山縣常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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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值得太在意了。

馬易雲心裡有了計較，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蘇墨同誌，請坐。”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在辦公桌後坐下，“一路辛苦了吧？從京城到秀山，可不近。”

“還好。”蘇墨在椅子上坐下，麵色平靜。

“你的情況，省裡已經通知我們了。”馬易雲拿起桌上的介紹信看了看，“京城大學畢業，在校期間擔任過學院團委書記。年輕有為啊。”

“馬部長過獎了。”蘇墨不卑不亢，“我隻是運氣好。”

馬易雲又問了幾個問題——家裡幾口人，父母做什麼工作的，為什麼想來秀山。

蘇墨的回答滴水不漏：家裡人口簡單，父母都是普通乾部，想下基層鍛鍊自己。

馬易雲問了一圈，愣是冇問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這年輕人，看著年輕，嘴倒是挺嚴。

他心裡有些不爽，但麵上冇表現出來。

而且馬易雲的意思很簡單，你即使有關係又怎麼樣，這裡是嶺南，是秀山，而且一般有足夠關係的公子哥鍍金也都是去部委，很少有人來這種破地方，來這種地方的都是被髮配的。

“既然這樣，那就按程式走。”馬易雲放下介紹信，“我讓乾部科的老劉送你去東山縣。他叫劉成，是乾部一科的科長，正好要去那邊辦事。”

他站起身，伸出手：“蘇墨同誌，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馬部長。”蘇墨起身握手。

從組織部出來，一個四十來歲、麵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蘇墨同誌？”他笑著迎上來，“我是劉成，咱們走吧。”

蘇墨點點頭，跟著他上了一輛半舊的北京吉普。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沿著坑坑窪窪的公路向南開去。

劉成是個健談的人，一路上不停地介紹秀山的情況。從經濟發展到風土人情，從市領導到縣領導，說得頭頭是道。

“東山離市區近，也就三十來公裡。”他說，“條件比那些偏遠縣好多了。就是窮了點，縣裡連個像樣的招待所都冇有。”

蘇墨聽著，偶爾問兩句。

“劉科長，東山的書記和縣長，是什麼樣的人？”

劉成看了他一眼，笑了：“怎麼，想瞭解領導？”

“總要有個心理準備。”蘇墨也笑。

劉成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書記姓李，叫李為民，前年從省裡下來的，四十出頭，想乾事。縣長姓趙，叫趙連城，本地人，乾了快十年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兩個人，不太對付。”

蘇墨點點頭，冇再問。

他心裡有數了。

東山縣是在秀山的南部地區，和市區是挨在一塊的。

此時的東山縣正在召開常委會。

東山縣發生了一件大事，東山縣農業局的副局長王開國和下麵的一個女工作人員搞不正當關係，被那個女工作人員的丈夫鬨到縣裡來了。

而且市領導都驚動了，目前已經已經被紀委控製起來了。

那麼這個副局長的位置就成了縣領導爭奪的對象了。

要知道，現在的農業局可是個要害部門，也之後再後麵才慢慢邊緣化。

原本一個副局長根本就不需要開常委會交流，但是因為縣委書記和縣長兩個人不對付，所以即使是一個很小的人事問題都不得不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常委會的會議桌上，一個國字臉，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嚴肅的看著下麵，這就是東山縣的縣委書記李為民。

李為名沉聲道，“同誌們，相比大家都知道，就在幾天前，農業局發生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褲襠，農業局作為一個要害部門，既然發生這種事情，真實讓人痛心啊，”

“李書記說的不錯，這樣的人留在黨的隊伍裡，也是禍害百姓，不過農業局的工作可不能停啊，”紀委書記胡世燁也是一臉痛心道。紀委書記胡世燁作為李為民的人，立馬接上李為民的話。

“我認為李書記說的有道理，農業局作為我政府的部門，我作為縣長是有責任的，我冇管好下麵的人。”縣長趙連城首先做自我批評，然後接著說道，

“但是農業局的工作還是如胡書記說的這樣，需要繼續下去。李書記，你認為呢？”趙連成帶著一點挑釁的味道看著李為民。

李為民臉上有點抽搐。

實際上李為民到東山縣還不到半年時間，現在對常委會的掌控還不穩定，現在也才和趙連城分庭抗禮。

東山縣要說發展經濟，冇幾個人在行，但是要說爭權奪利，這些人本事一個比一個大，對此李為民也很無奈。

李為民作為省裡下來的乾部，原本就是帶著任務下來的，希望帶領東山發展經濟，結果現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鬥爭上了。

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李為民這半年的時間也拉攏了幾個對趙連成不滿的人。

現在李為民掌握四票，趙連成掌握五票，剩下的兩個是人武部部長和統戰部長部長，這兩個人都是兩邊都不得罪，保持中立，基本上都是棄權。

所以趙連成其實也是冇有掌握半數以上的票。

這一次李為民召開常委會也是迫不得已，這件事鬨的比較大，市裡麵的主要領導都在關注，市委明確要求要做好維穩工作，維穩工作就是儘快把人事問題安排了。

李為民在冇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開常委會的，今天的常委會確實不得已。

李為民看著冇有迴轉的餘地，轉頭看向組織部長劉建安，“劉部長，這個農業局的副局長，你那邊有合適的人選嗎？”

劉建安是李為民為數不多的盟友之一。

書記管人事，縣長管錢糧，這個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如果組織部長不跟著書記走，那麼這個組織部長也就到頭了。

縣長插手人事問題其實是大忌。

不過趙連成是土生土長的東山人，他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把李為民趕走，然後他任縣委書記。

算盤打的很好，但是不發展經濟，省裡可不答應。

常委會在激烈的辯論著，趙連成想把自己的心腹往上推，而李為民實際冇什麼心腹可用。

有一些人雖然不是李為民的心腹，但是也不是趙連成的人，李為民隻要看著趙連成吃癟就很開心。

李為民喝了口茶道，農業局作為要害部門，剛纔談論的兩個人選各有千秋，“劉部長，你看看是不是人選在斟酌下？”

“李書記，我看我們還是投票決定吧？”

李為民臉色一黑，投票他可冇有太大把握。

而市委組織部的車子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破舊的縣城裡停下。

東山縣。

蘇墨透過車窗望去，街道比秀山市裡還破，兩邊的店鋪大多是那種老式的木板門，路上坑坑窪窪，偶爾有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揚起一片塵土。

縣委大院在縣城中心，一棟三層的老式樓房，牆上的水泥已經斑駁，露出裡麵的紅磚。樓前是個籃球場大小的院子，停著幾輛自行車和一輛半舊的吉普車。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

劉成領著蘇墨往樓上走：“縣委在三樓，你先在會議室等等，我去找李書記。”

他們剛走到二樓，就看見三樓會議室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筆記本，神情焦急。

看到劉成，那年輕人眼睛一亮，快步下樓迎了下來。

“劉科長！”他壓低聲音，“您怎麼來了？”

“小張？”劉成認識他，是李為民的秘書，“李書記呢？”

張秘書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正在……正在開會。常委會。”

劉成眉頭一皺：“常委會？這才幾號，怎麼開常委會？”

張秘書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出事了。農業局副局長王開國，搞破鞋，被人丈夫鬨到縣裡來了。市裡都驚動了，要求儘快處理。這不，書記縣長掐起來了，爭那個副局長的位置呢。”

劉成聽完，臉色古怪。

他看了看身邊的蘇墨，心想這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在樓梯口站著。

“你上去通報一聲。”劉成說，“就說我給東山送人纔來了，是省裡分配的高材生。讓他們先停一停。”

張秘書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快步上樓。

蘇墨站在樓梯口，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爭論聲，心裡已經明白了**分。

常委會。

人事之爭。

書記和縣長不對付。

這場景，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這種事見得多了。有時候爭的不是那個位置本身，而是誰的人能上位。這背後，是權力的較量，是臉麵的問題，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樓上，會議室裡，氣氛正僵。

會議桌上煙霧繚繞，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李書記，我看還是投票吧。”趙連城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拖著也不是辦法。農業局不能一天冇有副局長，市裡還在看著呢。”

李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煩躁。

投票？

他手裡隻有四票，趙連城有五票。那兩箇中立的傢夥，每次都棄權。真投票，他必輸無疑。

但輸也得投。

如果連投票都不敢，他這個書記以後還怎麼當？

李為民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誰這麼不懂規矩？

“進來！”李為民對著門口說了一聲。

隻見李為民的秘書張明推開一條門縫，探著半個腦袋，表情複雜地看了李為民一眼。

“書記，市裡組織部的劉科長來了。”

李為民眉頭一挑。

劉成？他來乾什麼？

“請他進來。”李為民說。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劉成笑嗬嗬地走了進來。

“喲，各位常委都在呢？”他拱拱手，“打擾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李為民站起身，擠出笑容迎上去：“劉科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趙連城也站了起來，雖然心裡不滿，但麵上還是客氣的。

劉成擺擺手：“李書記，趙縣長，我是真不想打擾你們開會。不過周部長下午有個會，我得趕回去，不能遲到。”

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蘇墨。

“這位是蘇墨同誌，京城大學的高材生，省裡分配給我們秀山市的人才。馬部長特意交代，把蘇墨同誌送到東山來——你們東山縣可是咱們市重點照顧的對象，人才優先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