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賀章穿越 002

「我都冇有強求你喜歡我，你這樣對我來說是不公平的，就帶我去彆的地方嘛。」

他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是我有些為難。

不是不願意帶他玩，而是十年的朝夕相處，兩個人都喜歡的地方確實都去得大差不差了。

「那就去你想去，但是我一直冇有陪你去過的地方。十年後的他冇做到的事情，讓我來。我會證明自己比他好，你早晚會愛上我的。」

小賀章一副自己想到了個絕妙主意的模樣。

「你確定？」

還真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確定！就算你帶我裸泳我都同意！」

我失笑，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就趕緊去睡覺吧，我來安排。」

「喂，你還冇說要帶我去哪兒呢！」

「秘密。」

10

最近這兩年，突然掀起一股拍攝老年妝寫真的風潮。

部分有想法的老闆，開通了兩人一起拍攝老年妝，還可以贈送定製模型的業務，頗受年輕情侶的歡迎。

我一直想去。

但是賀章卻很反感。

不是不願意陪我拍照，而是覺得不吉利。

他說他希望兩人在彼此的眼睛裡慢慢變老, 而不是用這種提前告知的方式去窺探垂暮的模樣。

好像生命被拉了一個虛假的進度條。

餘生裡所有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 都會因為「劇透」而失了顏色。

可我覺得「預知」冇什麼不好。

正是因為有了彼此會陪伴在身邊的預期, 才能更篤定地麵對生活。

還好有小賀章在, 不然我連這份做假設的體驗都冇有。

特地給自己定了個早起的鬧鐘。

明天是個好天氣，不可以賴床。

我閉眼睡去。

半睡半醒中彷彿又回到了熟悉的懷抱。

第二天, 我興沖沖地收拾好東西, 卻遲遲不見賀章出來。

這小子，昨天還說我賴床，今天自己就起晚了。

連敲兩遍門後，我轉下了門把手。

房間裡空空蕩蕩。

隻有一封書信擺在疊成豆腐塊的被子上。

11

林：

展信佳。

現在是午夜 11:53。

我感覺到自己要離開了。

之前答應過你, 如果離開，一定會告訴你。

抱歉，我失言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第一眼看見你時的心動。

所以故意說反話引起你的注意。

看見你落淚時, 又恨不得時光倒流給過去的自己兩拳頭。

感謝這次相遇，讓我對未來十年的生活都充滿了期待。

我很羨慕十年後的自己，甚至有點嫉妒。

他和你有過這麼多回憶，得到了你全部的愛, 連 18 歲的我都分不出一毫。

你在摩天輪下曾問我「28 歲的你已經不要我了，18 歲的你還要再拋棄我一回嗎？」

當時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現在或許可以給出個答案。

賀章永遠愛林，賀章不會拋棄林。

十八歲的賀章會把林藏在心裡。

二十八歲的賀章也會回來找你。

你脖子上的戒指是我母親的遺物。

它在這裡就證明我的心在這裡。

但如果十年後的我以此為由回來找你, 彆這麼輕易放過他。

我怕酸，不能吃辣, 聽不了指甲撓門的聲音。

你一定要利用這些弱點替我狠狠教訓他。

他讓你這麼傷心, 讓十年前的我很心疼。

我們都刻意避開了分手這個話題。

那是你尚未癒合的傷口。

我不知道十年後的自己有什麼必須揹負的顧慮。

也不敢向你詢問分手的原因。

怕 18 歲的自己處理不好，反而讓未來的我們越走越遠。

但是 18 歲的我最明白自己的心。

我一定是希望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的。

……

12

下麵的字跡被淚水模糊。

歡脫的曲調將我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我拿過手機按下接通鍵。

「您好，是林先生嗎？您今天在我們店預約的白頭偕老體驗服務已經到時間了, 請問需要幫您取消或調整時間嗎？」

「就今天吧，麻煩了。」

我摩挲著脖子上的戒指，放在嘴邊吻了又吻。

體驗館的店員再三和我確認是一個人拍雙人寫真嗎？

我笑著點頭。

店長看穿了什麼，瞪了店員一眼。

說他們店也可以做「物件 人」的模型。

問我有冇有什麼想封存的物件。

成品出來的時候，白髮老人的旁邊是⼀⽀乾枯的玫瑰。

猶豫了很久還是冇捨得將戒指放進去。

我不想將兩⼈的過去封印。

我要帶著屬於賀章的記憶向前走。

體驗完出來已經是下午。

陽光依舊⽩得刺⽬, 晃得我眼睛發疼。

回家的路上路過⼀家花店，花店門口的洋桔梗正是賀章最愛的那種。

我看得有些出神。

再回過神時, 已經捧著那束洋桔梗來到了墓園。

墓碑上的照片正是賀章的模樣。

死亡時間，⼋天前。

⼋天前，我的⽣⽇。

我的愛人賀章在下班回來的路上遭遇⻋禍, 猝不及防地離開了。

當時車上還放著給我慶生準備的蛋糕。

那晚，我在黑漆漆的房間⾥將破碎的蛋糕吃了個乾淨。

冇點蠟燭, 也冇唱生⽇歌。

隻是遺憾⾃己接到警察的電話時去得太慢, 冇能趕上看他最後⼀眼。

我緩緩蹲下，和黑白照片中的眼睛對視。

「頭七都不給我消停。

「你是聽到我想好好告彆的願望了嗎？

「18 歲的你很可愛，遲來的告彆信我也收到了。

「我會好好生活, 也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走吧。」

我在墓碑旁坐到⼿腳發麻, 才撐起身⼦離開：

「再見, 賀章。」

寒⻛吹過，潔⽩的花束撲簌顫動, 似迴應，似送彆。

一⼤⼀⼩兩⽚花瓣悄無聲息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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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著我向前走，向未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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