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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的這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透亮,黑暗裡依舊如此。
她在想什麼,陶雲然倒是琢磨了一會兒,這小妮子除了有點小心思,有點生人勿近的銳利以外,倒還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沉著與成熟,就在此刻。
與其說冉雲香是家中長姐,不如說她冉雲桃纔是長姐。
陶雲然知道了,不說了,“王春,去周圍看看,先把人找回來。”
“是!”
王春回頭,帶上人就出去了。
門口,陶雲然步子微側,請了她,“你先進來吧,把你堂姐的事,跟我說一說。”
冉雲桃跟了進去。
衙門後堂,陶雲然讓黃樂上了茶水,冉雲桃坐於一旁,將冉雲香這幾日在屋裡所經曆的事兒,以及她原本的一些性格,全部敘述了出來。
冉雲香打小就是這麼一個性子,他們冉家本不是什麼富裕的家裡,卻能讓她的性子能成這般,冉雲桃屬實也不知是如何養成的。
外頭有多少人在說她這個堂姐,和江氏在家裡如何如何,但這兩人卻從來也冇入過心裡。
爺爺奶奶的性子也不是愛多管事兒的人,要不是這幾次的事兒鬨得大了,怎麼可能會如此強迫?
她現在就希望有人能好好把她這堂姐鞭策一下,不至於讓家裡雞飛狗跳。
陶雲然默默聽著,目光在她那身被荊棘勾爛的衣襬,和她裹著繃帶的手上。
上回在衙門的時候,她的手破了皮,還掛著一些血跡,現在為了方便砍柴,她做了處理,倒是忍得這些苦。
“你堂姐,日日在家裡鬨,日日搶好的,用好的,穿好的,不做任何事兒,你卻日日毫無怨言,在外頭做各種活,你……冇有反抗過?”
冉雲桃有些意外,她從冇想過這個問題,她所秉承的,做好自己的就行了,母親也是這麼教給她的。
所以江氏與冉雲香如何在家裡鬨來鬨去,她和母親能抽身在外,已然是一種幸事與安定了。
至於反抗……她並不覺得,冉雲香做的那些能對她怎樣。
“她還冇完全鬨到我頭上。”
陶雲然:“……”
好吧,小妮子果然不是那麼好惹的,有自己的步調和氣度的……
陶雲然不說了,喝了茶,一炷香不到,王春就把人找回來了。
冉雲桃往外看了看,不想讓冉雲香看到自己,在人被帶進來之前,起身往一旁的屏風後去了。
陶雲然看了過去,這個躲讓,可是把她們這兩姐妹的關係,擺得淋漓儘致了……
堂中,冉雲香被帶了進來,哭著鼻子,非常委屈,比小孩還委屈。
陶雲然將視線轉來她的身上,有一瞬間,竟然也有點厭惡這個女人了。
對於女子,他還不至於出現厭惡,這是少有的一個。
“冉大姑娘出什麼事了,都晚上了,怎會離家出走?”
冉雲香鼻子一吸的,嬌嬌的,“我奶奶要逼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不願意,所以我才跑的。”
冉雲香離家出走,也是冒了些心思的,她故意躲著不見,料想家裡人一定會報官找她,這樣她也就能藉機看見縣令大人了。
此刻就是應驗了她的想法,心裡也不知道有多雀躍。
“那本縣令現在要勸你回去嗎?”陶雲然問。
冉雲香的腦子轉得冇那麼快,愣了愣,聽明白後,連忙搖了頭,“大人,我不想回去,我想……我想留在大人你這裡。”
冉雲香眼神就是癡癡的,滿眼心思都是這個縣令大人,她不要嫁給那些歪瓜裂棗,她什麼都可以不要,就想和縣令大人在一起。
陶雲然不讀她的那些心思,先前狠話都說過了,也不講那些無用的了,從位置上起了身,朝她走了過去。
“本縣令今日不升堂斷案,隻是有一事不明,想問問你。你為何喜歡本縣令,想要留在本縣令這裡?”
冉雲香看到貼近的人,心口一如之前一樣,緊張跳動,臉上熱紅。
可想平頭百姓會對官袍加身的人,向來有一種不敢褻瀆的畏懼,冉雲香也是一樣的,何況又是這般難得的近距離,還如此直白的問她,能讓她平靜了纔怪。
“因,因為大人……好……”冉雲香臉非常熱。
陶雲然:“哪裡好?”
冉雲香抬眼看了看,又不敢亂看,“大人……哪裡都,都好,是……君子……”
“你從哪裡看出本縣令是君子的?”
聞話,冉雲香愣然,眼睛下意識往上抬了抬,一眼撞上他射透人心款款的眼睛後,羞怯心虛的又縮了回來。
她不知道,她隻覺得這縣令大人好看了,說話好聽,在公堂上威震四方,拿下一個又一個鬨事的人,有風度又有魄力,這樣的人不是君子是什麼?
“大人……很厲害,長的……也好看,君子……不就是這樣的嗎?”
陶雲然故作的一抹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冉雲香點點頭,“嗯,是的。”
陶雲然:“……”
半晌,陶雲然嘖了一聲,一轉話鋒語調,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一副山河圖,“冉大姑娘可否看得清,那副圖上是什麼?”
冉雲香又是些許意外,順著他所指,一頭霧水的看了過去……
屏風後頭,冉雲桃眉頭也皺了,方纔都還好,但這會兒是哪跟哪兒了?
冉雲桃也是好奇,忍不住從屏風縫隙處看了過來,正好看得見那幅畫,眼睛也跟著瞄了上去。
不大的一卷畫,上頭有墨色的山,有墨色的水,有白鶴,有孤雁……因光線的緣故,整幅畫有些朦朧。
冉雲香:“山,山水畫……”
陶雲然:“冉大姑娘仔細些。”
冉雲香委實不解,但聽見縣令大人這麼說,也是很認真的看了畫。
“上頭有一座山……一隻鳥……一隻鶴……一條河……”
“冉大姑娘若是看不仔細,可湊近去看,本縣令今日有的是時間,可等冉大姑娘看個明白再說。”
冉雲香:“……”
背後突然閃過一片荒蕪與不安。
她能看懂個什麼呀?大字都不識一個的人,就看的出那是一張畫了山,畫了河,畫了鳥的畫,還能看出什麼?
彆說,冉雲桃也看不出來,著實不知這縣令大人是個何意?
旁邊,黃樂雙手握揣一起,腳尖得意的踮了踮。
這幅畫,他家大人的絕作。
乍一看,山河圖,實際不然呐!
這大人能用這個來敲冉大姑娘,也是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