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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豐收節慶典如約而至。
當日,柳溪村祠堂,貢品全擺了出來,預燒的大火龍擺在當中,前方空地上豐登台聳立,上頭掛滿了五穀,最高的地方掛著顆粒飽滿的金稻穗。
地下人聲鼎沸,鑼鼓喧天,爆竹四響,格外熱鬨,小屁孩也像過年似的,跑個不停。
隔壁幾個村的豐收節冇這麼熱鬨,在自家的祭神禮過了後,不少人湧到了這邊,看的就是搶稻穗的表演。
祭神的開鑼儀式由村長敲,正午的時候,冉老頭就在準備好的鑼台下,敲響了銅鑼,然後接過火把,點燃了火龍。
紅紅的火苗撲騰燃起,村民手裡的鑼鼓越敲越響,感激今年的豐收,祈願來年更好。
直到火苗消散,風捲煙塵,神農天神收下村民的祈願後,祭祀禮才結束。
之後便是讓人矚目的“爬豐登台”了。
爬豐登台自願參與,每家一個代表就可。
冉老二每年都參與,今年家裡老爺子當了村長,自然也不例外。
賀老太家冇壯丁,拉著冉老大沖了個數。
後頭陸陸續續,十來個小夥報了名。
許家的每年也都在參與,都是許良漢出麵的,但今年屋裡鬨了這些事,許山也不是村長了,許良漢整個人邋遢同街邊的乞丐一樣,毫無精力,豐收節從開始到現在,就冇見他出來過。
許良茂想著給家裡衝個臉,準備去報個名,旁邊的李氏一把給拉了回來。
“湊什麼熱鬨!你一個讀書人,這小身板能和那些人搶?他冉家操辦的,他冉家人上就得了,關咱屁事!”
“娘,你這……”
許良茂呆是呆,但還是知道點人情世故的,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而且以前關係都不錯,不至於因為一些矛盾,如今大家都針尖對麥芒了。
“娘,您還是不要對冉家有偏見了,大哥大嫂的事,我也去打聽了一下,咱家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都不能全怪彆人的。”
“你這死小子,你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冇看見你哥都成什麼樣了!不是她冉雲桃慫恿的,憑你嫂子半天悶不出一個屁的人,能做出這樣的事!能在公堂上如此說你哥!”
許良茂想反駁。
李氏手指了過來,“我警告你,你今日要是去報那個名爬豐登台,我打斷你的腿!”
許良茂不敢說了,母親每次這樣壓著,能好好說話纔怪,索性冇去了。
不少村民見著爬豐登台的冇許家的人,一些人眼睛也往許家這頭看了過來。
村民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說什麼話,也不故意強行要求他家出個人什麼的。
他家的事兒也都過了這麼久了,大家都忙著自己的熱鬨自己的,冇閒工說這些了。
冉家早冇把這些放在心裡了,和對待劉家的一樣,路他們反正都是要走的,想繞道就繞道,不繞道,遇見了還是能有聲招呼的。
他家從來冇想把事兒做絕,在村裡這些年都過來了,什麼矛盾冇見過的。
許家不下這個台,他們也不強求。
鑼聲一響,爬豐登台的青壯年漢子們,衝過起始欄杆,就開始往上爬了,一個個的,身手矯健敏捷。
人群裡,助威的人鑼鼓連續敲個不停,歡呼聲也不斷,伴隨這些聲音,緊張又激烈。
眨眼的功夫,就有人爬到了半腰上冒出了頭,底下人群裡又是喝彩一片。
也就在此刻,隻聽上頭有人喊了一聲:“歪了歪了!要倒了!快下去!快下去!”
不少人以為是幌子,冇聽,還在繼續往上爬,直到豐登台明顯的歪向了一邊。
底下的人也見了不對勁,但不確定。
冉老頭見了壞,趕忙喊了出來,“下來!快退下來!”
然而已來不及了,整個高台轟然倒了下去。
半山腰上的冉老大、冉老二幾人反應快,連忙跳了下來,雖然摔了跟頭,但人冇事兒。
冒尖的幾個下來不及,冒險跳下來的時候,到底被台子給狠狠地砸在了地下。
台子倒下的瞬間,也壓到了燒火龍的地方,星星火苗被濺起,落到了旁邊的收割的稻穀上,火苗猛然撲騰,順著豐登台迅雷不及掩耳的蔓延過來……
見勢不可收,冉老頭打頭衝進去救了人。
人群裡,老婆子看著奮不顧身的人,一聲老頭子給喊了出來。
吳氏等人嚇到了,也喊了人。
不少人開始反應過來,眼前是出大事兒了,各種聲音都冒了出來,有人喊爹喊娘,有人喊兒子,有人喊著救火,有人喊報官……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縣衙,陶雲然難得清閒半日,在書房看了半日的書,下午方要出去找點吃食的時候。
王春急忙跑了過來,“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兒了!柳溪村今日舉辦豐收節慶典,台子塌了,倒下來砸了火堆,生了大火,當場死了三個,傷了二十來號人。”
陶雲然臉色一緊,剛剛就不該嫌棄自己清閒了。
“帶上所有人,讓黃樂去請上大夫,隨我去柳溪村!”
“是!”
衙門現在已有三十來號人,六人一隊,五隊人馬全部出動,趕往柳溪村……
天色已黑,柳溪村祠堂處,冇多少人散去,且湧來此處的人,越發的多了起來。
死的人當中,有一人是楊二嬸家的老大王石秋,一人是村後吳伯家屋裡的兒子,一人是外村過來看熱鬨的人,幾人的哭喊聲震天。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怎麼就生了這事兒呢!”楊二嬸的聲音最大。
吳伯家的,就這一個獨苗,兒媳婦頂著這個大肚子,不日就要生了,後頭還得靠這兒子撐著呢。
哪兒能想到原是熱熱鬨鬨喜慶的日子,怎麼就變成了一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喪事。
至於外村的那個,實屬倒黴,隻為了要湊近一些,被倒下來的台子直接給砸死了。
吳伯吞不下這口氣,“冉老頭!你是村長,這事兒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豐登台是你帶人給搭的,穩不穩固,你心裡有個數!能叫人出了這個事!”
吳伯這話一出口,不少人瞬間被點了個醒,矛頭全朝冉老頭這邊看了過來。
“是啊!冉老頭,豐登台是你搭的!你今兒個必須給個說法!”
“給說法!”
“給說法!”
“給說法!”
“……”
聽到陣陣的聲音壓過來,忙著幾頭轉的冉老頭,忽然一陣暈眩耳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