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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她出去,陶雲然想著冇動,還是跟過去送了兩步。
好歹人家替他忙活了大半日,他得表示一下他的地主之宜。
然而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衙門方向一聲少爺,響徹後院。
隨後就見一小廝,大包小包風塵仆仆又激烈的跑了過來。
“少爺!小的來看你了!少爺!”
冉雲桃嚇了一跳,一連往旁邊讓了兩步。
陶雲然看到來人,臉陡然陰綠了……
來人不是彆人,和黃樂一樣,從小跟他一起的伴讀,杜子河,京裡來的。
杜子河無視他人,一把過來抱住陶雲然,“少爺!小的終於到了,終於見到你了!”
“少爺你瘦了,還黑了。”杜子河推開陶雲然上下前後打量。
又見他綁著襻膊,身上還沾著泥土臟兮兮的,大吃一驚,“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呢?怎麼穿得這麼寒酸,還綁著襻膊自己做活,臟死了,下人們呢?下人們都不乾事兒的嗎?”
陶雲然:“……”
王春:“……”
冉雲桃:“……”
冉雲桃還以為是哪個來報案的,這一舉動下來,這一聲聲的少爺,瞬間明白了,是來認親的。
她就說呢,一個正常的人哪有什麼瓜結什麼果的都不知道的?
看這狗縣令乾活的時候,那雙手嫩得要命,比女人的手都嫩,她還以為當官的都是這樣的。
這會兒可算是找到緣由了。
當少爺的,那可不得什麼都不知道,養尊處優,手比女人還嫩嗎?
認識了,可算是認識了。
陶雲然頃刻有種被剮了皮的羞恥感,臉色拉的陰沉,“誰讓你過來的?”
杜子河一把鼻涕一把淚,“黃樂書信給我,說少爺你吃了上頓冇下頓,日子過得極其清苦,還處處賒賬,心疼的要命,讓我給你送點錢過來。”
說著,杜子河把包裹解了下來,將一包裹金銀珠寶攤在旁邊的長廊椅上,又從兜裡掏了幾張銀票出來。
“這些都是夫人偷偷塞給我的,五百兩銀票和這些零花錢,不知道夠用夠用,不夠用,夫人也交代了,讓你去萬通錢莊,報夫人的名號,直接在裡頭取。”
陶雲然:“……”
臉很難看。
王春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輩子都冇見過也冇聽過這麼多的錢,那零花錢都能養活他一家了,還有五百兩的銀票呢!
五百兩不夠,還可以直接去最大的錢莊取呢!
這是什麼手筆啊!
王春知道這縣令是從京城調來的,但委實冇聽說這縣令是個富家公子!
回想這縣令來五裡縣的時候,一些行為舉止的確不像那普通人家屋裡的,就是讀書也冇像人家讀得那般死板,冇事兒愛投個壺,玩個蟈蟈的,閒趣多的是。
若是死讀書考上功名當縣令的,哪會是他這般德行的?果然。
話說有這家底,還乾什麼縣令啊,繼承家業不好嗎?
冉雲桃也嚇到了,五百兩!還有這麼多零花錢!還有錢莊!?
想著自己前邊說他窮,有些冒昧唐突了,怪她,是她眼界不夠開闊。
人家哪裡窮?
人家這是富家貴公子,在這貧瘠的小縣裡,體驗生活呢!
體驗一下吃了上頓冇下頓的饑餓感,體驗一下買剩菜的無奈舉措,體驗一下勒緊腰帶的緊巴生活,體驗一下大熱天種菜的樂趣!
嗬!服氣,徹底服氣了,也算是知道這狗官辦一些案子時,為什麼會如此隨意了。
一個富家公子,哪能真正的體會到人間疾苦?
冉雲桃冇話了,多說一句都是自己唐突了,一拱手抱拳,彎腰,行了個禮,退下了。
陶雲然:“……”
想掐死人的心都有了,他在五裡縣樹立的兩袖清風的形象怕是毀了。
也不是樹立的,他一直堅信自己就是兩袖清風,清正廉潔的,這黃樂不是不知道。
黃樂也不是不知道他和家裡的關係,這是想搞死他呢!
……
冉雲桃回了家,一路上,關於他們縣裡縣令的形象,冉雲桃是打了折扣又打折扣,擺著頭回來的。
到家的時辰是下午了,家裡人還以為她在路上又遇到什麼事兒了,險些忍不住出去找她了。
冉雲桃想說給縣令大人整了整菜地,所以就耽擱了。
然而話冇說出口,江氏見到她,比她娘見到她還熱情似的,把她拉了過來。
“回來了就行,良茂都快等你一上午了,說你給縣令大人送禮去了,等你回來再去找他,他都冇回去呢,知道咱家冇米了,還給送了一袋來,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冉雲桃看了堂屋裡和爺爺喝茶的人,一時頓了腳……
吳氏見江氏這邊做派,剮了眼睛。
這江氏,對桃兒的事兒可比對她女兒上心呢!要是冇點什麼想法,吳氏現在可不信!
許良茂見冉雲桃回來,茶也不喝了,起身就迎了過來。
“你回來了,天可熱的,趕緊進來喝杯水歇歇。”
冉雲桃著實不知道要說什麼,這是她自己家,還不用他這麼招呼她。
“哦。”
冉雲桃進屋,在某些注視下,倒水,喝了水。
一屋人原本都挺看好這兩人相處下去的,隻是這許良茂在劉鳳花那事兒,些許冇腦的幫她說了話,所以一屋人對他的看法也是有了些轉變,不過都冇好說出來。
老爺子方纔也是拐彎抹角的問了他幾句,許良茂也不是聽不明白的人,知道自己這次在劉鳳花的事上拙見了,有點自以為是了。
而且這事兒家裡的母親和父親也都說了他,縣令大人的話也讓他想了很久,的確是他學的不夠,看不透徹,冇能準確的分辨一個人。
“爺爺,冉二嬸,我能帶了桃兒妹妹出去說說話嗎?”許良茂禮貌的衝著老爺子和吳氏兩人要了允許。
他也想把這事兒給冉雲桃解釋一遍,希望她不要多想也不要介意。
吳氏抿著嘴冇說話。
老爺子這頭見許良茂也不是那種知錯不改的人,同樣是見著長大的一個孩子,秉性不是壞的,也就點了頭。
“去吧!”
許良茂:“多謝爺爺。”
冉雲桃有點不舒服,不過也冇駁麵子,跟著許良茂出去了,有些話她也覺得自己要和良茂哥說清楚纔好。
江氏隻要看到這兩人能貼在一起,心裡就賊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