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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隻是靈州的鋪子,夫人很有幾處地方的鋪子,都有很大的問題。”李青把收集到的一些證據,一張一張的放在了陶樺的麵前。
陶樺倒也很淡定的看了那些證據。
李青:“本官信夫人是遵從律法之人,陶家也在商界縱橫多年,確實冇有必要在稅款上做手腳,說不定就如夫人所說,是其手下的人心術不正,吞了本該上繳朝廷的稅款。”
“但夫人的產業,是不是還涉及了一些……朝廷規定下來,不能涉及的?”
“比如……鹽,還有鐵?”
陶樺黛色的遠山眉下,眼神冷漠又從容抬了過去,“李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誰不知道我陶家主做的產業,是玉石與絲綢?鹽和鐵這幾樣朝廷的東西,李大人是覺得老婦傻了,還是怎麼的?要和朝廷對著來。”
“五裡縣關夢山的鹽礦一事才過不久,此事牽扯多大,也不用老婦多說。我兒子還兼任了當地鹽司一職,老婦我是瘋了,要為此送了我兒子?”
李青:“夫人莫氣,本官也是收到了有人的舉劾,這才向夫人一一問清楚情況。”
“鹽一事,本官也信夫人所言,畢竟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弄起私鹽之事,更何況還是在夫人兒子擔任鹽司的這個時候,屬實有一些刻意為之。”
“但鐵的事,就需要夫人解釋一下了。”
“舉劾信上所言,夫人在我朝靠近蘭國邊界的橫斷山下邊有座鐵礦洞,可是事實?”
陶樺臉色陰沉:“誰給大人送的舉劾信?”
李青:“本官也在追查送信之人,但夫人先回本官的話,鐵礦可是事實。”
“是我的礦山不錯,但那是開鑿玉石的礦地,當然,也難免有一些鐵礦出來。”陶樺斜撐了手臂,纖手靠近耳垂,捏上了玉珠耳墜,一些狡猾的心思明顯。
李青微觀了這一隨性的細節,隻道陶雲然還是老實規矩一些。
“夫人就不要誆本官了,玉礦裡頭,是挖不出鐵礦的,這二者之間的本質就不同。”
陶樺臉色壓得有些重,“此礦山在蘭國邊界,離靈州隔了好幾個州,有近幾萬裡的距離。若是舉劾此事,此信為何不直接送到京城去,大老遠的繞到了李大人這裡?”
她一直以為稅款的問題,畢竟密信上提的很明確,且靈州的這些個掌櫃,她也知道是幾個不聽話的,本想藉此機會好好整頓一番。
但眼下看來,賄賂以及稅款之事,隻是某個引子罷了,真正的事兒,或許是擺在這兒呢。
橫斷山的鐵礦,六年前被她發現之後,她有意隱瞞了下來,可她一直冇叫人動過什麼,所以也不存在買賣鐵礦,用鐵礦製作私器,有違法度。
這是有人在她背後做了什麼手腳?
陶樺細數,知道她買下那座礦山的人含她在內,不超過十五人,都是之前同她一起跑船走商的心腹。
那時發現鐵礦,也正好是她帶這幾人一起去蘭國,收回她被讓出在外的產業的時候。
眼下礦山被舉劾出來,要說身邊冇有內鬼,陶樺還真不信。
陶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可能害自己,以及自己的兒子的。
這些個證據,什麼鹽鋪,橫斷山的礦洞,給的太直接了,她還真是有些猝不及防。
李青一抖衣袖,“夫人甭管舉劾信怎麼在本官的手裡,不過既然是落到本官手上,本官自然有義務查一查。”
陶樺:“此事都不在李大人所管轄的地方,李大人是不是管的有些遠了。”
“那夫人莫不是想讓本官將此舉劾信,送往京城,讓京城的人來查?”
陶樺:“……”
眼神順勢抬了起來,一時也有了些許猜想。
“聽說李大人與我兒是在五裡縣結識的,是誌同道合的好友?”
李青不否認:“確實有點臭味相投。”
“鹽的事,是李大人編的呢?還是舉劾信上確有其事?”陶樺問。
李青:“確有其事。”
“鐵礦呢?”
“本官能問出來,自然都在其中。”
陶樺大概猜到了,“此舉劾信,不會原本就是送往京城去的吧?然後是什麼機緣巧合下,被李大人攔截了下來?”
李青想了想,點了頭,後頭覺得冇有必要對她隱瞞什麼,說道:“舉劾信是範巡在回京的途中,意外得到的。”
陶樺:“……”
聽他詳說。
李青:“範巡當時是從福祥縣回京的,快到京城的時候,發現了不知從何時就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黑衣人。”
“兩人交了手,範巡意外刺死了對方。”
“就在搜尋此人身份時,他發現了此人身上攜帶的舉劾信,看了信上的內容後,很有些震驚。”
李青還是把舉劾信,擺了出來。
裡頭的內容是說雲霞山莊的莊主陶樺,在蘭國邊界的橫斷山下,私開鐵礦,建造私鐵利器,將我朝物資販賣他國,叛國通敵明顯,有橫斷山當地村民為證。
更借陶雲然任鹽司一直,在陶雲然的庇護下,又在各地開設鹽鋪,販賣私鹽,偷稅逃稅。
(範巡當時看到舉劾信上的內容後,道鐵礦之事暫不提,相隔甚遠,單憑一紙舉劾,不敢亂斷。
私鹽一事,範巡倒是直覺可能是有人在刻意陷害。
他們想的都一樣,都覺得陶雲然擔任了鹽司,他母親冇道理這麼明目張膽的,做這些動作。
但偏偏他當時在回京的路上,確實看到各地一些鹽鋪增加了不少。
後頭範旭折返回去打聽了一番,當中委實不少是與陶家掛鉤的。
範巡不確定是怎麼回事,原本是想把舉劾信一事告訴陶雲然的,讓陶雲然留心起來,自己去查。
但又想著不妥,索性給李青送了過來。
範巡不是不信陶雲然,他知道陶雲然不會去涉及她母親所做的事,可他母親揹著他,或者利用他,做了這些事呢?
為了避嫌,範巡覺得,還是不能讓陶雲然摻和進來。
正好李青在當時也查到了,陶家鋪子在靈州的這些年與阮晁之間的勾當問題,收到範巡送來的信後,也就藉此將陶樺引了過來。)
陶樺看完舉劾信的內容,很離譜的氣笑了,私開鐵礦,建造私鐵利器?
嗬!
陶樺還了回去,“信上的內容,幾分真,幾分假,李大人現在斷出來了嗎?”
李青:“就看夫人剛纔所言,幾分真,幾分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