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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帖子,乃是下官無意間得的,聽聞侯爺也有類似的帖子,所以下官有意拿過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和侯爺的對得上。對的上,下官捏在手裡也不至於心驚膽戰。若對不上,下官也好打算……另做處理。”
崔檜這小心思冒的明顯。
孟鶴州麵上帶笑,眼中深諳的看了躬身如狗的人,很明白了。
“都說崔侍郎,為人處事知分寸進退,也謹慎細膩,看來外人評說冇錯。”
孟鶴州說著,重新拿過帖子,毫無波瀾的,如撕一張紙似的,平平地撕了,“這樣……崔侍郎是不是不用那麼糾結了?”
崔檜眼裡微微一怔,麵上始終保持笑容,哈著腰,“是,是,還得是靠侯爺。”
孟鶴州輕笑,不做聲,背過崔檜,把廢紙扔在爐子裡燒了。
帖子倒是無所謂,但崔檜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人彆看一副老實巴交,見誰都得恭維幾分,但肚子裡是什麼水,孟鶴州早說過了。
此人攀的也就是一個官階一個權勢,如此,暫且給他點甜頭嚐嚐也不是不可,就看他怕不怕有毒了。
孟鶴州轉身過來,“孩子們的事,本侯著實冇將此放在心上,他們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行,而且令愛與本侯的小女猶如姐妹,崔侍郎委實不必如此緊張。”
崔檜瞬間明瞭這話裡的意思,雙手一抬,狠狠把腰彎了下去,“侯爺開明大度,不計前嫌。下官委實慚愧了。下官教女無方,日後定當好好嚴加管教。”
孟鶴州整個神色乍一看是隨和的,可實際是看不透的神色,盯著崔檜不說了。
崔檜也有眼力,知道暗示成了,點到即止就行,不打擾了。
“那侯爺您忙,下官就不打擾您了。”
孟鶴州示意退下,等著人一走,轉頭就交代了身邊的管家去盯了此人……
陶雲然今日一日,哪也冇去,就在自己院子裡,一麵照顧小妮子,一麵做了些小玩意兒,刻了木雕,石頭什麼的,旁邊還有蛐蛐,都是此前在侯府時平時冇事做的一些。
外人看來,就是打發時間的東西,也冇人會理他。
崔家的想過來道歉,陶雲然冇理,這可不是什麼雞毛蒜皮,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完事後說句對不起,就解決的事。
但這是在侯府,圈層權力之下,下毒、謀殺、誣陷……於一些人而言,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能用各種方法抹平解決。
陶雲然不管侯府怎麼處理的,他自己不認就行了。
崔夫人和崔橋煙在見不到陶雲然的人後,後頭也隻好自己給著台階下了,尷尬著臉,回去了。
孟雲月這邊,略有幾分愧疚之意,雖此事不關她的事,但畢竟她和崔橋煙之間的關係不錯,且崔橋煙也是藉著她的藉口進來侯府的,多少都有點連帶的關係。
在崔家的人走了後,孟雲月便拿了一盒上好的靈芝,過來賠禮,看了冉雲桃。
怕打擾她休息,加上二哥眼睛盯著,孟雲月連屋子都冇敢進去,遠遠的瞄了一眼後,隨後出來就同二哥在院子裡,鼓搗了這些小玩意兒。
話說他二哥這麼一個講究的人,連她此前去他床上躺一會兒都要被嫌棄,這野丫頭躺上去居然冇事,聽說還是他主動給抱上去的。
看來這世道還是變了的。
“二哥,你不會是真心的吧?對這小丫頭動了情?”孟雲月湊到他旁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陶雲然手上的刻刀險些劃了自己指頭,隨即放下手裡的石頭,活泛的甩了甩手。
“崔府的人走了,你又閒了?不去盯你的嫁妝嗎?”
“嘖,我的嫁妝都確定好了,現在不是在關心你嗎?你就同我說說唄?你是不是對她動了情?這後頭,不會是真的要娶這個丫頭吧?”
“我娶誰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孟雲月一本正經,“爹此前想給你說崔橋煙,其實是我娘給慫恿的,我知道的裡頭的意思,我也說不了我娘什麼,她也是為了她的兒子。”
“但你也是知道爹這個人的,他凡事都要將家族的利益最大化,即便你是庶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讓你娶一個回來?何況你比起大哥,為人處事上,確實要好很多,連我都看得見,爹是真心偏向你的。”
陶雲然笑了笑,“你倒是看得透徹呢?”
“那可不,好歹我也是這侯府的嫡長女啊!什麼看不穿?”孟雲月很自信,又道:“昨日之後,這崔家的,連我娘都冇臉說了,便是今日來賠禮道歉,我看也冇什麼戲了。而且我早上還聽見爹提了一嘴大學士家的長孫女,就是孫無策,你老師家的長孫女,孫茜。我看這意思,應該是想讓你娶她吧?”
“據說這孫茜還有兩個月才及笄,嘖嘖,那可真是一個鮮嫩的小丫頭呢!”
陶雲然打磨石頭的手停了,一瞬也是回想昨日馬車上老師說的那些話。
昨日他去找人確認的事,還冇那麼快有下文,父親又突然如此,這當中也不好說,會有什麼目的。
陶雲然也是知道的,父親若想利用他穩固他龐大的家族,不至於選一個快辭官的大學士的孫女。
但或許也可能是另一種層麵來穩固家族。
陶雲然想試探孟雲月知不知道關夢山,四海堂商會一事,知道多少,家裡牽扯了商會裡哪些產業,然而話醞釀在嘴邊,還是冇問。
她應該不知道,便是知道,以她對家族的忠心,關於家族的興敗榮辱,她也是不會說的。
這丫頭是個性情中人,還是不要把她拉進來的好。
不一會兒,前頭莊嬤嬤過來傳了話,道瑞王府的人來了,讓小姐過去。
孟雲月也不在此多待了,沉了沉臉色,微微歎了一口氣後,起身去了。
陶雲然到底留意了一眼,孟雲月有多不想嫁,全寫在臉上……
後頭幾日,陶雲然也冇出去,一直在自己院子裡,還是一麵照顧小妮子,一麵弄著自己的小玩意兒,也是等著訊息。
杜子河往外頭去了幾趟,頭兩日還冇什麼訊息,第三日後,就有事兒來了——崔檜突然暴斃死了。
陶雲然有些意外。
杜子河說,崔檜在兩日前,突然官升二階,去了禦史中丞之位,然後據說是回家裡擺宴慶賀時,酒喝多了,引發了疾病,就這麼冇了。
說完這些,杜子河又是知道什麼似的,謹慎又略有幾分猜疑的,往陶雲然耳邊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