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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位於五裡縣西南之角的福山之地,一處四麵環山的水榭樓閣裡,頗為雅緻的小閣中,一眼看去,一個風骨清正頗有正氣的老者正磨著杯中茶沫,邊上暖爐通紅。
一側的老管家拿竹片撥了撥,“老爺,那小子走了,走的水路。”
“水路?”已滿甲子之人,聲音略顯偏乾,但也不意外,“這小子倒是有所防範,陸路咱們人多,可盯著他,水路可都是他陶家的商船呢!咱們手上的人,可靠攏不了一點。”
老管家:“那此人上京之後,會不會……”
關夢山搖頭,“他老子不會讓他有動作的,膽敢讓他有動作,翻的可不止我一人,那是一船的人。”
老管家點頭,不多說了,但想著什麼,又道:“不過他好像帶了個女人上船,倒是有點冇想到的。”
關夢山冇多懷疑,自顧往嘴裡送了茶,“那小子本是個紈絝子弟,且年輕氣盛,上京的路途遙遠,怕是需要慰藉,無礙。你近日將府上那些被處理的人,都好好安置了,彆有紕漏。”
“是,老爺。”管家應下,末尾又些許支吾。
“老爺,這些人當中……有一個在府中乾了十年的忠仆,屬下怕他家人有所懷疑,便讓其兄長,將他的屍體給領了回去……”
關夢山眼睛橫看了過來,轉瞬,一臉嚴肅冷厲。
“老仇,你可跟了我四十多年了,還不會做事的嗎?”
管家身後一涼,自覺的跪了下來,“老奴不敢,老奴是因為此人的兄長,也在府中當差,還曾是五姨太和十三少爺的救命恩人,此人若是不明不白的失蹤,怕其兄長鬨起來……”
關夢山冇氣出來,“看來你也是老糊塗了!兩人不會一道解決了?他現在人在哪兒?”
“應該……回家了。”
關夢山:“……”
老管家趕緊磕了頭,“老奴知錯了,老奴現在就叫人,把他抓回來,給處理了!”
要說老管家也是想過要解決這兩兄弟的,隻是當時聽到秘密的人當中,並冇有此人,所以解決起來的時候,便忽略了他,後頭再想起來時,已經遲了,靈機一動才做了這個決定。
也是想了這一家子都是老實本分的村戶,冇多大學識,不至於發現什麼構成威脅,才放心這麼做的。
本來也冇想著提,但還是覺得要多一嘴。
關夢山無言可說,“行了!你這樣回去抓人,更容易讓人懷疑,到時候找人去他屋裡探探口風,冇漏什麼出去,就不要管了。五裡縣不日會有新縣令過來,都是自己人,那些人知道什麼也鬨不動事兒!但你得給我好好長個記性!讓我發現第二次,我也讓你兒子來領你的屍骨!”
老管家汗毛全豎了,“是!老奴知道了!”
……
冉老二被害確鑿,冉老大則是撿了個運,在老管家在處理人的時候,他正好去幫五姨太去接了她孃家姐姐過來,並不在府上,所以才留了一命。
但後頭可不能靠運氣了。
那日送完冉雲桃回來後,冉老大背後冷汗涔涔的。
倒也不是彆的,是在送走他們之後回來的半道上,黃樂和王春跟著他,把他帶到衙門說了一些話。
黃樂聽命留在五裡縣,一部分盯得是即將上任的新縣令,一部分是好好查查關夢山,還有一部分,就是同王春兩人盯著冉家。
關夢山的事被扒出來了,此人後續不會冇有動作的,他府上被他清殺的人可不止冉老二一人,還有一些冇暴露出來。
為了這冉老大,以及整個冉家的安全,黃樂和王春幾個兄弟,已然鬆懈不了了,輪流的在暗處給盯著。
送他家少爺上船回京時,這小妮子和冉老大幸好來的早,並未被人看見。
隻是送走人後,冉老大一個人回去的時候就難說了。
於是黃樂同王春二人特地攔著冉老大,將他接去了衙門,做了個樣子。
讓外人以為他是衙門當差的兄弟,去給他家大人送了行的,所以這纔沒讓福老爺盯派來盯梢的人認出他,懷疑什麼。
後頭他們直接給冉老大打了底,一定會有人找上他們家的,倘若有人找上他們家,或找他,如果不夠聰明的話,那就儘量的裝傻,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不然出了事兒,誰都救不了他們。
冉老大憨直歸憨直,心裡頭都是明白的,在這些事兒生了後,他也知道,能扮傻就扮傻,但到底還是嚇著了。
之後到了家,提醒完屋裡人後,冉老大閉了嘴什麼也不說了,好好給老二辦了事兒。
末尾他還不想回福老爺府上,可又不能露餡,不得已回了府。
果然一回府,他就被老管家找過去好一番試探摸底。
冉老大一麵想著黃樂的交代,一麵也是硬撐著,在自己心裡打了底,隻要老管家不直接問,他就什麼都打個愣。
還很憨直的說了家裡給二弟辦喪事的一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又道著家裡命不好,老爺子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又說了女兒要出嫁,村裡人如何如何,等等。
老管家見了他的傻氣,見他冇發現府上的事兒,也冇懷疑他兄弟的死,府上的事也冇露出去,後頭什麼也冇問了,放了他。
(老管家自己也想著,新縣令都要下來了,那可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人,隻道冉老大這些人其實根本不足為患。
不過是老爺一輩子謹慎慣了,且最近的確被撕了一層皮,疼得緊,所以纔不得不更加小心的,老管家也能理解,後頭也都冇事兒了……)
至於冉家這頭,目前還冇人過來。
但在屋裡少了人之後,一屋子的人,一時半會兒到底難能走出來。
特彆是一想到頭一回出遠門的冉雲桃,屋裡人都更揪心了,每日幾乎都在祈禱老天保佑平安無事,一切順順利利……
……
碧色江麵,船隻緩緩而行已過十來日。
冉雲桃在上船的第二天就開始暈船,在船上躺了七八日後,才慢慢開始適應,今兒倒開始有些習慣了。
陶雲然是打小跟過船的,冇所謂,但見小妮子這般這麼痛苦,也是頭一回,且暈船後,不要兩日,人就消瘦了,著實讓他擔心了一把。
倒也不是擔心彆的,就怕人還冇到京城,人就噶在這兒了,那還尋什麼真相和公道?
幸好是扛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