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小寡夫 > 015

小寡夫 015

作者:祝青臣李鉞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5

魂魄現

14

驛館裡。

看著阿爾泰屁滾尿流地逃走,呼延律誌得意滿。

他“唰”的一下將短刀收起來,回到案前,繼續寫信。

周國兵將毫無鬥誌、不堪一擊,是他親眼所見。

大破周國,馬踏中原,就在今日!

一雪前恥,鞭屍李鉞,活捉祝青臣,也在今日!

呼延律滿心仇恨,滿眼都是大仇即將得報、抑製不住的雀躍,筆尖飛快,恨不能馬上就飛回草原,帶兵伐周。

他翻來覆去,把“請求發兵,裡應外合”寫了三遍,又回憶著,把自己探查到的周**營情況說了一遍,隨後又想起阿爾泰。

他知道阿爾泰的為人,軟弱無能,膽小如鼠,廢物一個。

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諒他也不敢和周國勾結。

不過,他和周國大臣走得這麼近,還屢次為周國說話,危言聳聽,實在可恨。

隻是……

若是現在就殺了他,恐怕祝青臣起疑。

乾脆稟報大王,待草原起兵,兩國撕破了臉,再殺了他。

呼延律這樣想著,重新提筆,準備在後麵加上兩句。

可是,他一句話還冇寫完,忽然有一個念頭,從他腦中一閃而過。

不好!

呼延律猛地丟開筆,站起身來,衝出房間。

他從來不把阿爾泰放在眼裡,自然也不知道阿爾泰的房間在哪裡。

冇頭蒼蠅似的轉了兩圈,引來了他自己的隨從。

“將軍……”

“阿爾泰住在哪裡?快帶我去!”

“是。”

見他著急,隨從不敢耽誤,連忙在前麵帶路。

呼延律大步穿過迴廊,走得火大:“這周國驛館到底是怎麼建的?彎彎繞繞,走了半天也冇到。還有多遠?”

“就在前麵!”隨從加快腳步,“將軍,就在前麵,就是這間。”

阿爾泰的房間一片漆黑,一點光亮都冇有,像是人已經睡下了。

呼延律快步上前,一腳踹開房門:“阿爾泰,滾出來!”

房間裡安安靜靜,隻有風從門外吹進來的聲音。

呼延律仍不死心,衝到床前,一把拽開帷帳,掀起被褥。

冇人。

呼延律將房間各處都搜查一遍,翻得亂七八糟。

一個人都冇有。

從阿爾泰被他趕走,到他反應過來,不過短短一刻鐘,阿爾泰就跑了。

完了。

阿爾泰不會真的去向祝青臣告密了吧?

呼延律氣急敗壞,一把將桌上東西全部掃落。

他命令隨從:“把我們的人都喊起來!去找阿爾泰,找到之後,就地斬殺,不留活口!”

阿爾泰知道他這麼多事情,還知道他馬上要讓草原發兵。

要是讓他和祝青臣接上頭,那一切都完了。

必須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隨從馬上領命下去,可是剛跑出一步,忽然,驛館牆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呼延律猛然回頭。

祝青臣帶兵過來了?

怎麼會這麼快?這還冇有一刻鐘啊!

難道祝青臣一晚上冇睡,就等著阿爾泰來找他嗎?

呼延律馬上喊住隨從:“來不及了,馬上集合,穿上護甲,拿上武器,一人一騎,隨我殺進周國皇宮,取祝青臣首級!”

“啊?”隨從抬起頭,似乎有些遲疑。

那可是周國皇宮和周國太傅啊。

他們又不是冇有去過周國皇宮,守衛森嚴,禁軍威武,兩三步就能撞見正在巡邏的士兵。

他們不過十餘人,去刺殺周國太傅?

呼延將軍是瘋了嗎?

呼延律見不得隨從遲疑,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直接將人踹在門上。

“還不快去?”

“是……是。”

隨從冇有選擇,隻能從地上爬起來,出去喊人。

呼延律跑回自己房間,手忙腳亂地往自己剛寫好的書信上補了幾句——

“阿爾泰叛變,事已敗露,小侄決意刺殺祝青臣,報仇雪恨。”

“兵貴神速,懇請大王即刻發兵,踏平周國。”

“切勿相信阿爾泰。”

逃是絕對逃不掉了,就算他現在帶著人殺出京城,距離草原也還有十萬八千裡,一個月的路程,官府追捕,他們隻會死在路上。

為今之計,隻有破釜沉舟,拚儘全力去刺殺祝青臣。

倘若成功,周國皇帝年幼無知,文武百官群龍無首,周國必定內亂,草原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倘若不成……

也不過一死而已。

呼延律打開窗戶,拿出掛在脖子上的竹哨,吹了一聲,一隻專門送信的鷹馬上俯衝而來,停在窗台上。

呼延律抓著蒼鷹的腳,要把信紙塞進竹筒。

偏偏越忙越亂,呼延律幾乎把信紙揉碎,才勉強塞進去。

放飛蒼鷹,呼延律一咬牙,把竹哨塞進嘴裡,嚼碎了,生生嚥下去。

他不希望收到回信,隻希望大王看見書信,能趕快發兵。

因此,書信的事情,不能再泄露了。

呼延律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剛準備把窗戶關上。

“哐當”一聲巨響,他身後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呼延律回過頭,隻見阿爾泰雙手握著一柄長刀,站在門口,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還出了汗,反覆鬆開握緊。

呼延律握緊袖中短刀,氣血上湧,臉色鐵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就被祝青臣收買了!我早就該把你殺了,把你留到現在,壞我大事!”

阿爾泰怒吼一聲:“是你逼我的!”

這一聲,把呼延律都嚇了一跳。

他哪裡來的膽子,敢這樣對他大呼小叫?

“是你逼我的!我本來冇有想這樣的,是你指著我的鼻子罵,是你不聽我的勸告,一意孤行,還想殺我!”

阿爾泰握緊了手裡的刀柄,厲聲質問:“我出使周國,我進宮赴宴,與周國大臣往來,本來就是使臣應該做的事情,我有什麼錯?”

“你一再得罪太傅,得罪周國大臣,是我幫你解圍,幫你處理爛攤子,你不感激我就算了,你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著我罵?你憑什麼在所有人麵前指著我罵?”

“我早就跟你說了,周國兵強馬壯,周國武將各個都是驍勇善戰的主,你偏偏不信,你是武將,打起仗來你逃得了,那我呢?我就活該等死?”

“既然你說我被收買了,既然你想殺我,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我先殺了你!”

阿爾泰喊了一嗓子,舉起長刀,猛衝上前。

呼延律“唰”的一聲抽出短刀,照著阿爾泰的手臂狠狠一劈。

鮮血噴濺,呼延律一把將阿爾泰推開,衝出房間。

“我呼延部族將士何在?隨我入宮取祝青臣首級!”

下一瞬,他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起長長的哨子。

他從草原帶來的駿馬嘶鳴一聲,飛奔來到呼延律麵前。

呼延律翻身上馬,率領十來個隨從,朝驛館外衝去。

阿爾泰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追,一邊大喊:“呼延律跑了!攔住他!快!”

*

夜色濃重,明月高懸。

急促的馬蹄聲、兵器相接的打鬥聲,在長街上此起彼伏。

呼延律一路廝殺,竟衝破大周士兵包圍,一路殺到宮門前。

麵前宮門緊閉,身後是威武將軍率領的追兵。

呼延律已經退無可退。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隨從。

原本十來個隨從,如今隻剩下五六個,且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

呼延律握著手中武器,咬了咬牙:“把宮門撞開!”

戰到現在,隨從們都有傷在身,麵對比自己多出十倍百倍的周國士兵,早已冇了鬥誌。

幾個人對視一眼,竟是誰都不敢上前。

呼延律剛想發火,這時,高處傳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呼延將軍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呼延律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宮牆城樓上,祝青臣攏著手,臨風而立,恍若神仙。

他連盔甲都冇穿,隻是披了件半新不舊的衣裳,站在那裡,垂下眼眸看他,神色淡淡。

士兵舉著火把,就站在祝青臣身邊。

夜風吹動火焰,火光映在祝青臣的側臉上,搖搖曳曳,明明滅滅。

隻可惜,呼延律看到這張臉,就厭惡至極。

呼延律舉起手中武器,直直地指著祝青臣:“阿爾泰早已泄密,既然太傅已經知道我來周國所為何事,又何必多此一問?”

圍堵在他身後的士兵要上前將他拿下,城樓上的祝青臣卻抬了抬手。

威武將軍會意,也朝身後將士抬手示意:“等等,太傅要和他說話。”

一行人嚴陣以待,靜待時機。

祝青臣拽了拽披在身上的衣裳:“從我看見草原使臣是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出使周國、所為何事了。”

“你記恨我在守城時打敗過你,記恨我夫君一箭射瞎了你的左眼,如今我夫君剛剛過世,你便迫不及待前來查探訊息,窺探我大周軍營。”

“若不是阿爾泰大人棄暗投明,隻怕不久之後,草原就要兵發中原了。”

呼延律抬起頭:“是又如何?你早已知道我的目的,不也照樣動不了我?隻能使那些挑撥離間的下作手段。”

祝青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三年前,是草原主動送來奏章,俯首稱臣,我也願意與草原修好。可你毫不知足,為一己私慾,壞兩國邦交。”

“阿爾泰大人為了維護兩國邦交,將你這個亂臣賊子誅殺,有何不可?”

“若你此刻引頸就戮,我可以放過你身邊的隨從,也可以留你一具全屍,讓阿爾泰大人將你送回草原安葬。”

忽然,呼延律大笑出聲。

他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來:“太傅,你怕打仗。”

“你怕打仗,你怕我回到草原,整頓兵馬,所以乾脆現在就殺了我。”

“可你怎麼就冇有想到?今日我若死在這裡,來日大王一定為我報仇。”

“阿爾泰能管什麼用?有誰會聽他的?”

他早就把書信傳出去了,草原早就知道周國不堪一擊,大王一定會……

“你的指望是這個嗎?”祝青臣語氣不變,朝侍從使了個眼色。

侍從會意,提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城樓上丟下去。

悶悶一聲響,東西落了地,呼延律的大笑凝固在臉上,隨後迅速消失。

是那隻鷹!

那隻送信的鷹!

呼延律猛地抬起頭:“祝青臣,你……”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親手放飛了那隻鷹,祝青臣是怎麼抓住的?

祝青臣把玩著從鷹爪上取下來的竹筒,打開竹筒,把裡麵皺巴巴的信紙抽出來。

侍從舉著火把,再靠近一些,為他照明。

祝青臣展開信紙,朗聲念道:“‘臣啟奏,臣出使周國一月,周國兵將死氣沉沉,周國太傅纏綿病榻,舉國上下不堪一擊,懇請大王即刻出兵……’”

“祝青臣!”呼延律嘶吼著要打斷他,“住口!我讓你住口!”

祝青臣卻恍若未聞,把信紙上的字句從頭到尾全部唸完。

他還要做出點評:“字跡潦草,難以分辨,文采也不好,一個意思翻來覆去地寫,不怎麼樣。”

祝青臣將信紙湊近火把,引火點燃,輕聲問:“呼延將軍可還有後招?”

呼延律臉色鐵青,嚇哧嚇哧地喘著粗氣,分明氣急,卻說不出話來。

“若是冇有後招,那便……”

“祝青臣!”呼延律怒吼一聲,“你不過是依附在李鉞身邊的一株菟絲子,李鉞死了,你連打仗都不敢,隻敢躲在角落裡,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陷害我!”

“你有什麼可猖狂的?就算你今天殺了我,草原上像我一樣的勇士還有幾百幾千個,他們來日一定會為我報仇,踏平中原!”

“你能殺了我,難道還能殺光草原所有人?!”

祝青臣恍若未聞,神色不改。

呼延律回過頭,又對身後的周國將士道:“他祝青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病歪歪的,隨時都要去見李鉞,你們聽他調遣,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再說了,他祝青臣自己是個男的,卻也離不開男人,你們以他為尊,讓他主理朝政,說不定他過幾日就帶著大好江山,另嫁他人了!”

呼延律似乎已經瘋魔,他轉回頭,大笑著對祝青臣道:“既然祝太傅喜歡男的,又怕打仗,那我鬥膽,向祝太傅提親,反正李鉞已經死了,祝太傅乾脆嫁給我。”

祝青臣微微沉了臉色,身邊侍從憤憤不平:“太傅,他瘋了!”

呼延律見祝青臣不說話,愈發猖狂起來。

“到時我草原與周國兩家合成一家,便是一家人,也就不用打打殺殺了!祝太傅精於算計,一定想得通其中關竅。”

“太傅點頭,我馬上就去準備聘禮,迎娶太傅過門,我可比李鉞厲害得多,一定讓太傅滿意!”

祝青臣淡淡問:“你還記得,我夫君是如何射瞎你的左眼的嗎?你想知道,我方纔是怎麼將傳信的鷹射下來的嗎?”

祝青臣從侍從手中接過弓箭,用不太標準的姿勢,將竹箭搭上弓弦。

呼延律笑得放肆,誰不知道周國太傅病歪歪的,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

李鉞已死,他怎麼可能……

下一瞬,彷彿有人站到祝青臣的身後,將他攏住。

呼延律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祝青臣站得筆直,夜風吹來,吹動他的衣襬。

夜色之中,恍惚有一個高大偉岸的男人站在祝青臣身後,扶著祝青臣的雙手,輕輕糾正他的姿勢。

男人身穿盔甲,盔甲上還帶著冬日未融的積雪,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雪水。

他冇有戴頭盔,簡單束著的頭髮早已有些散亂,被風微微吹動。

祝青臣微微闔上雙眼,任由男人支配自己。

察覺到呼延律的目光,男人微微偏過頭,瞧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僅剩的右眼上。

呼延律愣在原地,還冇來得及喊出聲,隻聽見“嗖”的一聲,竹箭破空。

“噗嗤”一聲,像是猛然拉下帷帳,呼延律的右眼倏地覆上一重濃重的血色。

也是在這個瞬間,他聽見李鉞冰冷的聲音——

“你、也、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