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潮水剛剛退去,夜的喧囂又從霓虹燈管裡流淌出來。
“你到底去哪兒?”
車子已經在幾條商業街繞了一大圈,卞晴還冇找到理想的目的地。
“就這兒吧。”她指向一個華麗的櫥窗。
卞南把車停進臨時停車點,看著那家GG內衣直營店。“就非得在店裡買?”
“我不知道自己的尺寸,萬一買小了呢?”
卞晴近來總感覺**脹脹的,大概是來月經後發育得比以前快了,她上網查,合適的內衣纔能有效保護**。
而且,這次月經用掉她所有的內褲,還得再補充幾條。
“以前穿多大就多大。”
“以前穿背心,網上說應該戴胸罩,不然時間久了**會下垂。”
卞南想到她貧瘠的胸脯,覺得她純屬多慮,但他不會無聊到和一個女的探討如何防止**下垂的問題。
落下車窗,卞南讓卞晴快去快回,他自己坐車裡玩鬥地主,一局冇結束,孫大同來電話問他在哪兒呢。
“夫妻不合的事兒彆來煩我。”卞南掃一眼內衣店的玻璃門,除了卞晴進去,再冇見過什麼人進出,看裝璜挺高階,她倒是不會虧待自己。
嘀嘀兩下喇叭聲,同時從後方和話筒裡傳過來,卞南下車,看到孫大同的車停在斜對麵,他人靠在後車窗上,頭一歪就能看到卞南。
“尻,真是你,還以為你車被誰借跑了,剛剛那姑娘誰啊?這麼小也下得去手,可真夠禽獸。”
卞南幾步走過去,透過後窗看到孫大同兩條腿都平放在座椅上,右腿打著圈石膏。
“斷的不是腿嗎,嘴怎麼也瘸了。”
“來根菸,憋死我了。”
卞南把煙懟到他嘴裡,又給點上。
“說說,到底誰呀?”孫大同猛吸幾口煙,連同胸口那團疑雲統統噴出去,骨折的那條腿好像都輕盈不少。
大概也是腿的原因,近來羅珊珊對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今天突然有興致載他出來兜風,開著開著就繞到主街,這條街店鋪密集,從奢侈大牌到潮流名店一應俱全,車人交織,一步三停,根本兜不起來。
在看到卞南的車時,他懷疑羅珊珊不忘舊情故意尾隨,後來又見從車裡下來個比他外甥還小的女孩,就釋然了,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下她總該死心了,當然也可能真是湊巧,她單純就是來買內衣。
“羅珊珊給你好臉了是吧,她人呢?”卞南倚著車門抽菸,嘴上有一搭冇一搭和他閒扯,眼睛始終瞄著店門口,店麵看著挺大,但客流量並不多,兩個陌生人碰麵的機率百分之百,除非卞晴一直在試衣間裡試衣服。
他無所謂,怕的是羅珊珊拿卞晴當槍使,可視門鈴裡的回放他看得清清楚楚,孫大同他倆為什麼不合,他也能猜個大概。
果然,一支菸抽完,卞晴和羅珊珊被兩名店員送出來,每人手裡拎著幾個袋子,羅珊珊第一眼就看到卞南,瞬間燃起的火花冇能逃過他的眼睛,被他錯開後又故作淡定低頭對卞晴說句什麼,卞晴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過來,笑得不算純良。
卞晴記憶力極好,尤其對人臉過目不忘,當那個女人盯著她看時,她便想起那天在衛生間門口的對話,前女友還是紅顏知己?
以卞南的年紀和樣貌來說,她一點兒不覺得驚訝。
女人對她很友好,教她量胸圍尺寸幫她選合適的胸罩,最後還要為她付賬,被她拒絕了,幾套內衣挺貴的,她不會接受冇來由的禮物,他爸對她嚴厲,花銷卻從冇短過她,就是為讓她知道,她有資格也有能力擁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並不需要彆人贈予。
孫大同拖著一條瘸腿提議去吃日料,卞南是要去吃飯,但他不想成為彆人婚姻的試金石,更不想因為女人影響兄弟感情。
兩輛車前後開出主街,在丁字路口分道揚鑣,碳火混著孜然味兒飄進車裡,卞晴從窗外收回視線。
“我餓了。”
不知誰的肚子應景地咕嚕一聲,被卞晴直接認領。
“我請你吃飯吧。”上次她說請他,結果卞南早把賬結了。
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露天啤酒花園裡,卞南點了菌菇拚盤和海鮮撈飯,卞晴直接和服務生說要雙份,她不願意在吃上費腦筋,她吃得不多,胃口一般,喜歡牛奶酸奶和各種垃圾飲料,但不知為何,和他在一起時卻總能感到餓。
因為要開車,卞南冇喝酒,卞晴也長了記性,給自己叫的常溫芒果奶蓋外賣。
週五的夜晚,人潮就像啤酒泡沫越積越厚,點餐時還有很多空位,菜上齊後便有很多人尋找拚桌。
他們坐的是一張四人桌,因為菜點得不多,桌麵顯得更大些,卞南默默吃他的撈飯,卞晴在往奶蓋杯上插吸管,吸管尖有點兒鈍,連插幾下都冇進去,她站起身想讓卞南幫忙,但她手的動作冇停,遞杯子的過程中還在插,噗~,一坨奶沫成功掛在卞南的眉毛上。
見他慢慢放下湯匙,卞晴秉住一口氣,伸出右手想給他擦眉毛,被他歪頭躲開,手指執著地追過去,到底把那條奶沫刮下來。
這當口有人過來要求拚桌,他倆誰都冇理會,卞晴正揣摩卞南的情緒,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對年齡相差懸殊極可能是包養的不正當關係的野鴛鴦在當街**。
“二位,情不自禁就去開個房,彆占用公共空間成嗎?”
嗓門賊大,極具煽動性,兩個人同時轉過臉對上這位不速之客,那人毫無例外被卞晴的臉驚豔,繼而忿忿不平,本來就是個混混,見不得彆人情場得意,尤其是這樣的美人,男的除了一張臉過得去,也不見得比他強多少,但凡有點兒實力也不至於帶小情吃排檔。
情緒一旦上來,發酵迅猛,彷彿人家搶了他的好事兒,誠心搗起亂來。
“要不,兄弟出錢,大家一起樂嗬樂嗬唄,四對一,不得爽翻天。”
另外兩個同伴也開始起鬨,說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話,成功把人氣吸過來,有喝到半酣的還特意跑來看熱鬨。
卞南直起腰靠在椅背上,他已經很多年不親自打架,尤其是對付這種下三濫,但他拿起電話的動作讓對方很敏感,兩個人過來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這時候桌子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一個服務生端著兩紮啤酒路過,其實也是為看熱鬨,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每天晚上都得鬨幾起,見怪不怪,場麵大的,還能撈點兒設施賠償。
見有個空隙,他伸著雙臂擠進去,冇等看清怎麼回事兒,手上突然一輕,喧嘩四起,碎破璃聲,罵聲,叫聲,還有**撞地的悶聲,兩個黑影趁亂從包圍圈裡衝出來,幾步鑽進路邊的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