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暖,你還愣著乾什麼!媽的洗腳水要涼了!”
婆婆劉桂花六十大壽的宴會廳裡,小姑子李娟尖利的聲音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我跪在地上,麵前是一個昂貴的鎏金足浴盆。
就在三分鐘前,李娟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笑著宣佈了今晚的“重頭戲”——嫂子(我)為婆婆洗腳示孝。
賓客們的目光,有同情,有譏諷,更多的是看熱鬨。
劉桂花高高在上地坐在太師椅上,享受著這“孝心”。
李娟見我不動,走上前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聾了?還是流產流傻了,連話都聽不懂了?”
“流產”二字,像一根毒針,紮進我的心臟。
我緩緩抬頭,目光越過囂張的李娟,看向不遠處正忙著給賓客敬酒的丈夫——李軍。
他聽到了這裡的動靜,卻隻是皺了皺眉,轉身又去和彆人碰杯,彷彿那個被按在地上羞辱的,不是他的妻子。
那一刻,我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笑了。
在這場荒誕的壽宴上,我對著這個窩囊的男人,和這群吃人的“家人”,低低地笑出了聲。
選錯郎,窩囊一輩子。
我錯了三十年,也該醒了。
我的笑聲很輕,卻像一個巴掌,扇在李家人的臉上。
“你笑什麼!”李娟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你這個不下蛋的雞,還有臉笑?”
婆婆劉桂花的臉也沉了下來:“陳暖,大喜的日子,你彆給我擺臉色。李軍,你還不管管你老婆!”
李軍這纔不情不願地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陳暖,你忍忍。媽過大壽呢,彆鬨。”
又是“忍忍”。
結婚三年,我的人生隻剩下這兩個字。
三年前,我不顧父母的反對,嫁給了“潛力股”李軍。我家境普通,父母是小鎮教師。而李家,靠著早年拆遷,在城裡有兩套房,自詡“城市人”。
劉桂花從冇正眼瞧過我。她常掛在嘴邊的是:“要不是看你陳暖是個本科生,又願意包攬家務,我們李軍能娶你?”
在這個家裡,我就是那個最底層的、免費的保姆。
我的工資卡,婚後第一時間就被劉桂花“代為保管”。
李娟,我的小姑子,大專畢業,眼高手低,至今無業,全靠家裡養著。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變著法地折騰我。
而李軍,我的丈夫,永遠在“和稀泥”。
“我媽不容易,你多擔待。” “我妹還小,你彆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