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玩意兒兩千三?……
早自習前, 應行趁著王樂柔吃包子,和她說了一些自己的顧慮。
王樂柔果然如他所想,聽完點了點頭:“這個好說, 你兼職能賺多少,我都補給你。”
應行舌尖抵了下牙齒, 倒說不出什麼彆的話。
“兩萬夠嗎?”王樂柔垂眸繼續吃著包子, “等我吃完了轉給你。”
應行往後仰靠過去,椅背受力發出“咯吱”一聲。
他有些無可奈何地笑著:“你對我是有什麼誤會?覺得我可以月入過萬?”
“可以啊, ”王樂柔自然地把話接上, “在我這。”
應行微微擡了下眉。
“不是特彆照顧你, 全天候工作的薪酬都不低, ”王樂柔吃完最後一個包子, 擦了擦手, 把紙巾扔進袋子裡, “我爸身邊的保鏢叔叔可比你貴多了,就算是平平和安安, 一個月光是護理和營養餐就有幾萬塊了。”
應行疑惑:“平平和安安?”
“我的護衛犬, ”王樂柔美滋滋地說,“一隻邊牧和德牧, 他倆是一對小情侶,現在年紀有點大, 兩年前退休了,我爸爸專門找了人照顧它們。”
應行:“……”
人不如狗係列。
“如果你覺得自己不值——”王樂柔起身把手上的垃圾扔進教室後的垃圾桶裡, 折返回來,接著說,“那就當我小弟吧!”
應行稍微來了興致:“怎麼當?”
王樂柔拍拍他的肩:“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這話乍一聽挺恐怖的,有一種不被道德和法律約束的隨意。
應行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冒出許多東西, 包括一些烏七八糟拿不出手的玩意兒。
但王樂柔沒什麼要他做的。
應行不用晚上兼職,自然也沒必要在白天補覺,他時不時就托著腮看王樂柔,把王樂柔盯得心裡發毛。
兩節課後的大課間,王樂柔跑去走廊避難。
沒一會兒李榮心就從後麵搭上她的肩膀:“看什麼呢?”
王樂柔沒看什麼,她是不想讓彆人看什麼。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李榮心揉揉鼻子,看樣子有些尷尬,“今天我生日,中午要不要一起去玩?”
王樂柔愣了愣,朝李榮心這邊側過身。
先是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再問是有什麼生日派對嗎。
李榮心連忙擺手:“就是大家中午先一起吃個飯,晚上再一起去ktv唱唱歌。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去了不自在,但又覺得不告訴不太好,你如果願意去的話肯定是歡迎的。”
這個“大家”應該是班裡的同學,李榮心人緣好,估計能來不少人。
王樂柔不是特彆喜歡熱鬨,尤其是對不熟悉的人,不怎麼放得開。
在與新朋友的相處中,雖然保持著友好的態度,也會禮貌的回應,但基本不是主動的那一方。
所以即便轉來桐紹一中都半個多月了,她在班裡能叫出名字的也就那幾個。
加上剛到校時值日被欺負,她一言不合直接開吼,再到當著全年級的麵給了孫子軒一耳光,甚至直接拿書暴力懟應行腦袋的事,讓不瞭解她的同學都以為她是個不好惹的暴躁分子。
她因行事高調而過度引人注目,另一方麵,也因過分的漂亮和富足,使得不少人傾慕。
那些搭訕都沒必要說,光是情書和禮物就收了不少。
王樂柔沒有像大多數女生接到示好後表現出的羞澀與含蓄,她不遮掩,會直接把東西大咧咧地放在走廊邊任君取回。
有人覺得她坦率大方,明豔可愛;
有人覺得她暗中炫耀,扭捏做作。
嫉妒永遠都是有的,王樂柔獲得過多少愛慕就有多少嫉妒。
她在這兩種極端的情緒中習以為常,對那些外放的偏見也都見怪不怪。接受得了他人的善意,自然也能抵抗住他人的惡意,她不需要一些無用的認可,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我會去的。”王樂柔說。
李榮心鬆了口氣,挽著她的手臂說:“這事我通知得遲,你空著手就行。”
一上午的時間的確有點緊,準備禮物也來不及。
雖然李榮心話這麼說,但王樂柔覺得自己出於禮貌也不能真空著手去。
隻是送什麼也是個問題,她坐在座位上,低頭給沈和菀發資訊。
沈和菀給了她幾條建議:不要送太貴重的,不要送太實用的,不要送完全不實用的。
王樂柔頭都大了。
像之前蔣煜顧長鬆過生日,王樂柔都不送禮物。
一是對方什麼都不缺,二是平時有需要就會直接要,三是太熟了壓根不講究這些。
也就是沈和菀,王樂柔還會準備些禮物。
但準備的前提是她足夠瞭解沈和菀,能夠投其所好。
至於李榮心,這些天相處下來,王樂柔還真看不出。
而且放學就要去了,就連買禮物的時間都很趕。
【沈和菀:你把之前準備送給我的發卡送給她就好啦!】
當初王樂柔一共買了三對,其中一對粉色的送給了應穗,還剩下一對藍色和綠色。
幾千塊錢的東西,李榮心不怎麼戴發卡,但是長頭發。
不貴、不太實用、又不是完全不實用。
非常好。
王樂柔樂顛顛地跟沈和菀說回頭再給她買一套,中午放學就直奔房間,找了個好看的紙袋把發卡裝上,外麵係上柔軟的絲帶,一個非常完美的禮物就新鮮出爐了。
應行不知道從哪找來一輛二八大杠,正在樓下等她。
王樂柔風風火火跑出了門,劉海整個掀了過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笑彎了的眉眼。
應行一隻腳踩著車蹬,另一條腿支在地上,見她出來了,把手從兜裡拿出來按在車把上。
“多啦a行,”王樂柔攥著他的衣擺,直接蹦了車後座,“什麼樣的家庭啊,有三輪車還有自行車。”
大小姐動作過猛,應行連帶著整個車子都晃了一下。
他回了下頭,沒完全轉過身,看見了王樂柔被風吹起來的裙擺,淺藍色格子裙邊上綴著白色的緞帶。
“走了。”
應行把王樂柔送到地方,菜已經上齊了,李榮心在等她。
吃飯的包廂不算寬敞,裡麵擺了張大圓桌,班裡的女生基本都來了,十幾個圍著桌子坐下,正說著閒話。
個彆女生對王樂柔遲到的行為頗為不滿,情緒都寫在臉上,問她乾什麼去了。
王樂柔把紙袋折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坐下:“回了趟家。”
人到齊了,李榮心趕緊開了飯。
王樂柔拆了一次性碗筷,看了眼勺子,對餐具的清潔程度抱有懷疑。
可惜一擡頭,見所有人都已經毫不介意地開吃了,於是又硬把詢問給嚥了回去。
不掃彆人地興不代表必須委屈自己。
王樂柔放下筷子,打算先離開。
然而還沒來得及和李榮心打招呼,兩個女生抱著一個近一人多高的大熊玩偶進來了。
李榮心驚喜地站了起來。
“我們一起送你的。”其中一個女生說。
另一個女生瞥了眼王樂柔,抿了抿唇,尷尬開口:“也不是……一起。”
王樂柔自然懂得避嫌,於是拿起紙袋擱在桌上:“生日快樂。”
相比於那邊巨大的玩偶,王樂柔的禮物顯得單薄。
“都說了讓你們彆弄這些,”李榮心把玩偶放置在包廂門後的椅子上,回到位置上又捏了捏紙袋,“王樂柔,你怎麼也這樣?我早上才告訴你,你中午來遲不會是去買禮物了吧?”
李榮心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高興的,
這話是在替王樂柔解圍,王樂柔能聽出來。
她笑著說:“就因為太急了,沒好好準備,希望你能喜歡。”
李榮心身邊的女生靠過來,好奇道:“不拆開看看嗎?”
“算了吧,”李榮心說,“吃飯吧,吃完切蛋糕。”
“看看唄,”有人起鬨,“挺好奇的,小袋子裡能裝什麼。”
王樂柔瞥了眼過去,是一開始掛臉的那個女生。
看樣子是對她心生不滿,王樂柔有些無奈,倒是沒太放心上。
“拆吧,”王樂柔說,“我不介意。”
李榮心揉揉鼻子:“我怪不好意思的……”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絲帶,開啟紙袋後低頭往裡一看,再拿出兩對發卡。
有一聲很輕的笑聲。
似有若無的,笑的人遮了下嘴。
更有一些心直口快的,直接說了出來:“就塑料發卡啊?”
李榮心眨巴眨巴眼,看了會兒,把發卡從卡紙上取下來,放自己頭上試了試。
“挺好看的。”
她在笑,就是笑得不太自然,像是不喜歡。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們,交頭接耳地說悄悄話,王樂柔覺得有點難受。
“不喜歡的話我可以——”
“喜歡的喜歡的。”李榮心把發卡放回紙袋裡。
“你或許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些什麼,”王樂柔堅持把話說下去,“我會送一些你喜歡的。”
李榮心連連擺手,說不用麻煩。
這種迴避性的態度對溝通沒有任何用處,王樂柔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便告辭離開了。
李榮心提前切了塊蛋糕給她,她一路拎去了應行家,給了應穗。
梁長鳳聽王樂柔說自己還沒吃飯,便把中午剩下的菜熱熱,又做了個炒菜給她吃。
應穗也跑過去吃蛋糕。
應行拉了張凳子坐在她麵前:“被欺負了?”
跑去吃飯卻餓著肚子回來了,一副受了氣的模樣,用腳趾頭想也是。
“沒有。”王樂柔麵無表情地說。
先不說沒人能給她氣受,即便受了氣,她也不是悶著回家的性子。
“李榮心好像不喜歡我送給她的禮物。”
“你送了什麼?”
“塑料發卡。”
應行往椅背上一靠,斟酌片刻後開口:“雖然我不太懂你們女的,但如果換做是我,生日時哥們送我一雙塑料拖鞋,我肯定也不樂意。”
他說完,又補一句:“不如不送。”
“還是不一樣吧?”王樂柔皺著眉,不敢置信自己的審美已經差到和塑料拖鞋做類比,“就是穗穗頭上這款,在國內很難買的,我甚至加了好幾倍的價格纔到手,本來是送給菀菀的,早知道送給菀菀了……”
應行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些關鍵詞,隱約察覺出事情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對勁。
“這對發卡多少錢?”
王樂柔:“兩千三。”
梁長鳳被價格嚇了一跳。
王樂柔被梁長鳳嚇了一跳。
應行“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把應穗腦袋上的那個粉色的“啪”一聲取了下來:“你說這玩意兒兩千三?”
“它是這個牌子的限量首發,”王樂柔一臉理所當然,“現在有價無市,已經絕版了。”
這些詞應行都能聽懂,但放在一個發卡上,應行又聽不懂了。
應穗吃了一嘴的奶油,放下叉子從哥哥手裡把自己的發卡拿回來,“啪”的一聲又卡回去。
應行嚥了口唾沫,又撥了一下應穗後腦勺上綴著的櫻桃頭繩,顫聲問:“這個呢。”
察覺出母子倆的狀態不對,王樂柔住了嘴。
“問這個乾嘛?”
應行把聲帶捋順了揉軟了,格外溫柔:“你說。”
王樂柔疑惑地看著他,猶猶豫豫:“……六千四。”
梁長鳳倒吸一口涼氣,應行更是不能理解:“為什麼它翻了幾倍?”
王樂柔理性猜測:“可能因為上麵有紅寶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