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小宮女(美食) > 第153章

小宮女(美食) 第153章

作者:桃花白茶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3:57:05

謝沛取了麵粉出來,裏麵添點鹽,指了指旁邊的涼水,見蘇菀點頭,他才往麵粉裏麵添。

水加得很有分寸,蘇菀說停就停。

然後上手和麪,做麵條的麵糰不用揉得太光滑,差不多就行,在麵上抹油,然後蓋起來放到溫著水的爐子旁醒麵。

醒麵一刻鐘鍾就行。

麵糰在旁邊醒著,另一邊開始起鍋燒油,炒切好的肉絲。

蘇菀就在旁邊看著,沒想到謝沛動作還挺利落,自己說加什麼調料他就加什麼調料,最後倒入切好的小芹菜,翻炒兩下就把鍋拿下來。

麵糰醒好之後開始揉搓,因為要做兩碗麪,所以分成兩個麵糰。

這一步就是蘇菀自己來了,要做長壽麵,一鍋裏麵就兩根麵條,一根麵條可以裝一碗。

雖然昨天晚上發生那樣的事,今天下午還特別尷尬,但該做還要做,誰讓收到的東西太多。

可蘇菀想的做法,不是現在兩個人一起做,原本打算自己做好長壽麵找人送過去。

沒想到剛想打水,謝沛就過來接手,那句話說完,蘇菀就被冷風吹得一激靈,謝沛無奈隻好讓她先去小廚房,自己再打一桶水。

等打好水看到桌子上準備的食材,謝沛臉上笑意多了些。

原來是要給他做麵吃。

冬日天涼,這個冷僻的廚房爐灶也沒燒起來,天太冷了,所以謝沛自告奮勇,想要自己來試試。

沒想到還像模像樣的。

謝沛認真揉麪的時候,蘇菀一直在看他,心裏有很多疑問想說。

一說起來,估計自己又要去冷靜下,所以乾脆閉嘴生爐子。

這會小廚房漸漸暖和起來,蘇菀也挽起袖子開始做長壽麵了,其實有點後悔,就應該隨便做碗麪應付一下。

還不讓她冷靜,有這種人嗎。

謝沛怕的就是她冷靜,昨天見她愣住,就知道蘇菀終於看出來了。

隻是看出來的表情不太好,謝沛心裏已經明白幾分。

所以今日生辰宴不算開心,正好有人問到親事,乾脆把心中所想說出來。

尚膳監離那樣近,就不信蘇菀聽不到。就算聽不到他也要派人傳到她耳朵裡。

蘇菀這邊還在揉麪,麵條分成兩塊之後揉成條,這會其實揉不開,所以抹上油,繼續醒麵一刻鐘。

一刻鐘之後繼續揉搓拉伸,這樣的麵條既能拉細,還不容易斷。

但這會還不能用,找個盤子把揉成條的麵條盤起來,看著一圈一圈的,每一圈都要沾上油,否則會黏上。

再次醒麵一刻鐘,就可以從頭開始揪起,一點點拉成平常吃的麵條粗細。

吃多少就扯多少,如果願意,都是短的。

眼看麵條揉好,剛剛炒的肉絲芹菜加水煮開,然後放入兩根麵條,再起個小平底鍋煎個嫩雞蛋。

麵條快熟的時候放入青菜跟切好的韭菜碎,等裝到碗裏,再把煎好的雞蛋放到上麵。

兩碗長壽麵也就做好了。

原本隻有謝沛的,但因為下午到晚上一直在身邊的小宋侍衛,所以謝沛也知道蘇菀沒吃多少東西,一定蘇菀也吃。

仗著他是壽星,這話不聽都不行。

小廚房起了幾個爐灶,這會爐灶底下還熱著,所以小廚房也十分暖和,兩人乾脆就在這吃了。

不過等兩人坐到矮凳矮桌前,忽然有種回到當初關帝廟的時候。

那會兩人既然在關帝廟一起吃過飯,也在西膳房的小廚房用過飯食。

現在想想,竟然已經過去兩三年時光。

說不感慨那是假的。

兩人的麵吃完,謝沛甚至吃出些笑意,洗碗的時候自然不讓蘇菀動手,等兩人出門,天明顯冷得更厲害,宮裏也鮮少有人走動。

所以謝沛送蘇菀回去的時候,隻有他們兩個在宮道上走著:“年底尚膳監許多職位有變動,到時候你就要決定留在宮裏,還是做女官了。”

謝沛慢慢道:“留在宮裏,那就是三年後出宮。”

“做女官誰也說不準。”

謝沛說這些話的時候,給的建議都很真摯,不偏不倚,完全看蘇菀的想法。

甚至也沒提第三條路。

可要說沒試探,誰都不信。

蘇菀隻回到明麵上的事,開口道:“這要跟長官商議,具體的要看安排了。”

蘇菀說的是安排,但謝沛知道,她也不是個隻聽安排的人。

短短的幾步路,讓他們硬生生走出曲折迴廊來。

主要是心眼太多,說一句話代表好幾個意思。

直到蘇菀到住所門口,謝沛才把燈籠給到她手裏,認真道:“還是那句話,以你為先。”

“做你想做的事。”

可以,但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把拿燈籠的手鬆開?

蘇菀被注視的有些不自然,但瞧著謝沛故意的模樣,反而抬頭道:“這是你說的,可別後悔。”

“不後悔。”

“聽你的。”

冬日的風總是格外淩冽,兩人都站在住所門口,也沒什麼給誰擋風的說法,倒像是一起承擔來自宮道上的寒風陣陣。

蘇菀接過燈籠,見謝沛還在看她,最後說道:“我先回去了。”

“嗯。”謝沛看著蘇菀進門,這才轉身回附近的重華宮,半點不知道蘇菀方纔手心有些細汗。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沛目光侵略性那麼強。

要說她事事都明白,那也不盡然。

其實昨天是明白的,昨天謝沛走後,她就立刻有了一定要跟謝沛劃清關係的想法。

所以什麼請帖直接塞箱子底下,甚至以後的事情也都想好了,反正遠離就行。

謝沛這人應該不會死纏爛打?

反正沒見過他這樣。

上午還好,下午到晚上謝沛那些什麼唯一的妻子,什麼和離了給房產地產。

說實話。

如果謝沛不是太子,不是未來國君,蘇菀真的有點心動。

他們兩個要隻是普通人,以後的日子必然和和美美。

但這是太子。

她來這個時空三年時間,對這裏的事情也算有所瞭解,太子也好,以後的皇帝也好,哪個都身不由己。

然後是晚上。

謝沛在她這幹活太過自然。

說出去太子會揉麪,會刷碗,肯定沒人信。

但不僅如此,謝沛還會後退一步,告訴她,一切以她為先。

這話蘇菀半信半不信。

信是因為謝沛此刻說這話定然無比真誠,雖說他如今才束髮的年紀,可經歷過這麼多事,蘇菀也明白,不能以現代人來類比古代人,謝沛的性格她也算瞭解,能這麼說,就是心裏有打算。

不信的原因也簡單。

因為什麼話,也隻是此刻真誠而已,誰都不能保證十年一十年三十年以後的事。

現在的聖人跟薑貴妃,想必在他們艱難的時候,也有過一段相互扶持的好時光。

但現在呢。

有誰會羨慕他們一人的夫妻關係呢。

話說回來,這些都太遠了。

她也好,謝沛也好,都有回頭的可能,又不是現在就要定終身。

不至於。

想開了的蘇菀,還是覺得謝沛一步步的,讓她持續不準冷靜。

好在她這人不用井水,腦子也能清醒。

一夜無話,這晚意外睡得竟然足夠安穩。

所以第一天聽到磁器庫的訊息,顯得格外鎮定。

磁器庫又出事了!

在重華宮附近的磁器庫,這幾年就沒消停過。

這次出事是原因也簡單,還是倒賣瓷器的事。

雖說磁器庫在外麵開了店麵,但這些錢還是要分成幾份,分給出去開店的人錢雖然不少,但也沒有自己偷偷倒錢財來的快速。

過了現在十一月上旬,馬上就要過年,各家送禮的,走親戚的,都想要體麵東西。

所以官辦廠生意極好,隻是有些人覺得官辦廠官辦店的東西貴,所以想私下找找門路。

其他人或許不敢,磁器庫卻是敢的。

這不就被抓住了。

原本在店裏要賣一百兩的物件,他們偷偷賣一兩,甚至一百兩,這錢不經過內務府,也不經過戶部,全都落到自己腰包裡。

這可是凈賺的買賣,原料跟人工都是磁器庫的。

等於說偷東西出去賣。

甚至比之前偷偷賣東西更加方便,以前還要經過宮門口,現在根本不用了,甚至可以光明正大送到管辦店裏,然後直接售賣。

短短幾日裏,收入上萬兩。

好在太子早讓人督查,及時發現,這才免遭後麵的損失。

偷賣東西的工匠跟學徒已經抓住,在刑部等著審理。

聽起來是個普通的案件,既然開這種店,就有出事的可能,所以很多人想想也就過去了。

但在蘇菀這卻不同。

牽扯到磁器庫,難免能讓她想到薔美人。

沒記錯的話,當初推測起來,薔美人就是通過磁器庫外族關係,這才順利進宮當宮女,更利用這些關係來傳遞情報。

謝沛還在調查這件事,看看磁器庫是不是有氏義族俘虜的欒都族人,又或者氏義族人也在其中。

隻能說當年先皇跟丁老將軍打的外族太多,又是十幾年前事,所以要仔細調查磁器庫內裡情況。

如今磁器庫又出事,蘇菀自然往這上麵想。

等到蘇菀被請去重華宮的時候,直接聽了事情完整經過。

現在對外說磁器庫工匠偷盜物件售賣,外麪人也不懷疑真假,誰讓他們有過前科。

實際真的如蘇菀猜測,確實跟薔美人有關。

抓到刑部的人,四個欒都族人,一個氏義族人,自然以那個氏義族人為首,磁器庫還有三四個外族人,都參與到傳遞訊息。

現在沒有一口氣抓完,也是因為全都抓完害怕打草驚蛇。

畢竟剩下的外族人也以為被抓是因為偷賣東西。

偷賣東西,跟通敵是兩個罪名,所以他們也沒特別恐慌,覺得頂多罰錢,大不了流放。

流放的時候跑到關外就好。

他們完全不知道同夥被抓的真正原因。

蘇菀道:“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為薔美人做事?或者說,都心甘情願為氏義族做事?”

雖說這些人被抓的時間短,可刑部出手,再有謝沛的人跟著,很快就能讓他們吐出真相。

原本都是工匠,偶然當了間諜,自然沒那麼專業。

除了氏義族,也是他們領頭的寧死不說之外,其他四個欒都族人全都和盤托出。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謝沛的人調查後發現,氏義族跟欒都族的情況比他們想像中複雜很多。

首先十幾年前欒都族是草原大族,他們朝天祥國挑釁,被丁老將軍打得損失慘重,但也沒滅族。

之後讓後來的氏義族撿便宜。這些大家都知道。

在草原上傳統,欒都族剩下的人自然成了氏義族奴隸。

唯一幸運沒當奴隸的,竟然是被天祥國俘虜過來的工匠們,他們在京都生活安穩,甚至不知道自己舊族被滅的事。

所以有了兩個工匠出逃的事,這兩個工匠被強盛的氏義族首領捉住,知道天祥國情況,又帶著間諜過來試探,發現情況確實跟他們說的一樣,間諜被留下來。

去年他們過來,做了不止這件事,還通過工匠的關係找到磁器庫為數不多的氏義族人。

像基本被滅族的欒都族人,自然對老家不嚮往,家都沒了,還嚮往什麼。

可強盛的氏義族人不同,使團向他們許諾許多,隻要做好事情,隻好安頓好送來的七八個眼線,那等事成,或者氏義族佔到便宜,他們回到氏義族,那就是英雄!

若不從的話,他們還在氏義族的親朋就要遭殃。

一手大棒一手蜜糖,再有如今氏義族確實強大得厲害,在草原上簡直為一方霸主。

回去必然不錯,這就讓氏義族人心動,他們隻要傳遞好訊息就行,至於安排眼線也不難,畢竟在京都在皇宮十幾年,這點小事不足為懼。

其實他們想的沒錯,換成謝沛不出來當太子,蘇菀不出現,還真讓他們糊弄過去。

薔美人挑撥離間明顯非常成功。

她也不需要誰當太子,隻要能讓天祥國一團糟,這些人的計劃竟然都是可行的。

可出現個謝沛也就算了,又出現一個蘇菀。

既清肅朝綱,還管住皇宮,這才抽絲剝繭發現他們的秘密。

所以現在的皇宮就是,以這個氏義族工匠,還有薔美人為主,另有八個不聽他們的命令,但十分專業的眼線在後宮,估計薔美人身邊也有。

下麵則是十個欒都族人,這十個人不接觸核心利益,既是被威脅利用,也有三分自願。

自願這事,還是牽扯到薔美人。

這被送過來的間諜薔美人,並非氏義族人,而是欒都族人。

在氏義族當了十幾年奴隸的欒都族,忽然得到一個好訊息,那就是若他們能當好間諜,辦成此事,就讓他們剩下的幾百奴隸從此脫離氏義族,成為自由人。

但前提是辦好此事。

這事便是一定要讓天祥國皇宮出亂子,一定要讓他們疲於內鬥。

等亂到不可收拾,剩下的事不用說也能猜到。

到時候氏義族準備許久的鐵騎必然踏破西北邊防,直指中原。

所以薔美人之前才會挑撥大皇子,讓大皇子跟薑貴妃再次燃起爭位置的心。

不就是要讓他們內耗嗎。

對薔美人還有欒都族人來說,要是能辦成此事,自己的族人就可以不當奴隸,不再當羊當畜生一般。

他們自然願意這樣做。

薔美人是為欒都族來的,她的目的就是復族,解救自己的族人。

所以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的。

聽完這些,蘇菀第一反應是:“好厲害的氏義族首領。”

“藉著別人的手做這樣齷齪的事。”

“如果用本族女子,難免會讓本族人寒心,給當奴隸十幾年的欒都族畫這樣的餅,就能得到一個忠勇無比的鬥士。”

這位薔美人既願意解救族人,必然抱了犧牲一切的準備。

即使她知道,那位首領陰險奸詐,也要抓住這次機會,這是讓他們全族人不當奴隸的機會。

什麼是奴隸,是畜生是牲口,是將壯力男人基本都殺光,隻留老弱病殘漿洗做飯,還是供人隨意打殺的器皿。

誰能看著自己的同胞受此侮辱。

所以薔美人出現了。

可能在她的角度上,她是為了族人。

蘇菀站在天祥國的角度上,隻覺得這樣的人既敬佩又可怕。

總之,是個狠人。

但不管怎麼樣,用天祥國百姓的命來換他們的自由,那不行,天祥國百姓何其無辜?

謝沛這段時間,就是讓人查他們的底細,如今底細查清楚,跟這些人的供詞又對得上,那就差不多了。

雖說如今撕破臉,那氏義族肯定會把所有事都推到欒都族頭上。

誰讓大部分都是欒都族的族人。

不過推乾淨也沒事,朝中上下都會警惕此事。

蘇菀鬆口氣道:“準備什麼時候說?”

“儘快。”謝沛道,“如果不快點,我怕生事端。”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把這些外族人抓了,瞞著個還行,時間再久就不行了。

那些人本就心虛,稍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敏感。

所以必須快點行動才行。

蘇菀心裏一動,但還是沒說什麼。

不過謝沛笑:“你是不是想說,這樣太簡單了,容易被反咬一口。”

見蘇菀點頭,謝沛道:“放心,不會那樣簡單,也不會輕易放過。”

果然一日後,刑部帶著證據去找聖人,理由就是:“原本在調查偷盜案,沒想到發現這些工匠竟然跟西北外族聯絡,明顯勾結到一起,內宮也有他們的眼線。”

提到外族,聖人表情不屑:“當年丁老將軍隻用三個月,就踏平那什麼欒都族,有什麼好怕的。”

上一輩的戰績太過輝煌,以至於這一輩很多人都覺得那邊不足為懼。

甚至刑部尚書也有點輕視,可想到太子吩咐,還是道:“這事還牽扯到聖人宮裏的娘娘,而且有確鑿證據。”

宮裏的娘娘?

按理說聽到這話,聖人應該非常生氣纔是,沒想到此刻竟然一臉淡定,完全不像平時的模樣。

隻聽身後傳來一句溫柔的聲音:“宮裏的娘娘,說的可是我?”

來人正是薔美人。

薔美人穿著溫柔的妃色裙衫,更顯美艷,但她是愛笑的,這種美艷就少了攻擊感,隻會讓人越發喜愛。

誰料薔美人一來,聖人直接將奏章扔到刑部尚書跟前,怒斥道:“好啊,你也跟著太子一起逼朕是不是?還要打著清君側的名頭,把朕身邊所有人都給清理乾淨?”

“太子,好得很!”

“你以為朕不知道,這是你們合起夥來栽贓薔美人,好讓世人皆知朕識人不清嗎!”

“你們這群狼子野心的東西,怎麼不直接擁立太子登基!”

“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聖人!”

說話間,聖人重咳不斷,想到自己身邊的病,想到謝沛還要藉機除掉他身邊的人。

什麼薔美人是外族間諜,什麼他身邊有安插的眼線。

不就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來架空他嗎。本來隻有薔美人哭著來訴苦,他還有些懷疑,但薑貴妃同樣過來,說找到謝沛要聯手刑部尚書的證據。

幾方證據之下,聖人又重咳不斷,一切都說明這件事就是謝沛做的!

謝沛等不及了,他要登基。

先是下毒,但下毒沒成功,被薔美人化解了。

然後就要架空他,等他身邊沒了會醫理的薔美人,那下次被下毒了怎麼辦?

豈不是必死無疑。

聖人心中最後一點疑惑,在刑部尚書找來的時候被打消。

現在他心中已經確認,就是謝沛想要逼宮,想要登基!

而他則是最大的障礙!

這種人還配當太子嗎!根本不配!

聖人震怒,自然朝野震動。

而且這事被他們“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之前名聲極好的太子,已然成了意圖逼宮的奸佞之人。

朝中重臣立刻趕到勤政殿,想要知道怎麼回事。

幾位大學士中,除了楚婕妤的人,其他都閉口不言。

六部尚書更是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最後禮部尚書跟兵部尚書出來道:“太子不會是這樣的人,這事要不然再查查?”

“查?!還要怎麼查!這麼多證據看不到嗎!”

聖人看著他們的表情,氣得幾乎吐血,謝沛才聽政多久,滿打滿算也才兩年時間,竟然比不上他這十幾年的努力嗎?

為什麼連中極殿大學士,這個最難纏,最看不上他人的大儒,竟然都幫著謝沛說話?

謝沛真的比他強?!

眼前的證據,既有謝沛調查磁器庫,威逼利誘在京都十幾年的外族工匠證據,也有他謝沛派人探聽薔美人的人證物證。

更有謝沛跟刑部尚書往來的人證書信。

所有都表明,謝沛跟刑部尚書勾結,要加害他身邊的人。

今日能是薔美人,那明日是誰?

聖人不在乎死個美人,但很在乎自己身邊被人插手。

他心裏堅信,若謝沛可以,他肯定想殺了自己。

因為他就是這麼對謝沛的,從未放棄過其他於死地,所以聖人相信,謝沛有機會讓他死,也不會留後手。

也是因為這樣的心態,他才會那麼確信是謝沛下毒。

這會確信謝沛想要謀朝篡位,更是同樣的原因。

誰料謝沛到勤政殿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已經是太子,何必多此一舉。”

翻譯過來就是,我是太子,是未來儲君,用得著這麼著急?

謝沛又補充:“以後時間還長。”

你身體不好,我又年輕,我著急幹嘛啊。

謝沛看著場麵上的人,開口道:“不如把磁器庫的人喊過來對質,看看我有沒有威逼他們陷害薔美人。”

謝沛說得直接,在六部尚書跟大學士們眼裏,他真的沒必要這麼做,現在的話更是擺脫嫌疑。

不是他們太相信謝沛,而是覺得,若太子想做,計劃不會這麼漏洞百出。

在蘇菀謝沛這邊看來,薔美人這個反擊已經很厲害了。

估計在磁器庫探子們被抓的第一時間,就開始佈置這些,說動薑貴妃同她一起勸聖人,又有一堆似是而非的證據。

看來外麵都說因為偷盜所有抓住那些磁器庫工匠,外麪人信了,這位卻沒信。

謝沛想到蘇菀說的話,她就跟自己在生辰宴席上說的一樣,遠見卓識,自出機杼。

否則也不會預料得這麼準。

所以他肯定有應對手段。

這會隻等著磁器庫的人都被壓過來,這件事也就能結束了。

謝沛的坦然,讓薔美人感到一絲不妙,立刻道:“聖人,如今證據確鑿,他還要人押磁器庫工匠過來,這是為何?”

“難不成仗著跟附近兵仗局,靈台門侍衛關係好?”

剩下的薔美人沒說,聖人趕緊:“不能!不能出去捉人!”

他就怕謝沛打著出去押人的理由通風報信,來個真正的逼宮。

勤政殿裏風起雲湧。

宮裏諸司已經不敢隨意出入宮門,所有人都知道聖人恨極了太子,這次太子“犯錯”,必然揪住不放。

而且是謀逆造反這種罪名。

縱然他是丁家後人,縱然丁家有先皇書信。

可這種意圖篡位,逼宮,藉著清君側謀害聖人身邊人的太子,有一萬個理由,也肯定廢黜。

前幾日還風光無限開生辰小宴的太子,這就快成階下囚了?

這些話越傳越離譜,蘇菀即使知道謝沛早有計劃也有些擔心。

不過謝沛已經想好如何反擊。

他們料定以薔美人的聰明,還有那些細作們的細緻程度,很有可能早早發現刑部抓人的原因。

必然會提前跟聖人吹吹枕邊風,更會倒打一耙,將捉外族姦細,變成刑部尚書誣告,而誣告的願意則是謝沛指使。

如今事情果然走到這一步,可蘇菀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按理說謝沛手上的證據,足以證明外族們的身份,而且磁器庫這邊看似悄無聲息,其實所有外族人,跟外族交好的天祥國人,以及他們在宮外的家眷,全都受著嚴密的監視。

事情鬧大也是其中一環,既能提醒朝廷,外族亡我之心不死,還能讓宮裏埋藏起許久的細作露出馬腳。

所以這事看著危險,其實早有準備。

那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

蘇菀踱步回來,證據已經足夠,肯定能讓這宮裏這群細作伏法。

除非。

除非就算證據充足,聖人也不認。

蘇菀下意識往外麵走幾步,

是了,這事是聖人裁決,他若不信,那還能說什麼。

他若跟著薔美人,薑貴妃一起,把黑的說成白,白的變成黑的。

那能怎麼辦?

趁著這會直接下了謝沛的太子之位,豈不是正和他意?

反正薔美人在他手裏,以後想處理也簡單。

處理薔美人簡單,但處理謝沛的機會,就這一次。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事情,竟然出在這!

不是蘇菀妄加猜測,而是以前有這種先例,之前他可是做過袒護大皇子一皇子,順手推舟想要除掉謝沛的事。

甚至這個聖人就是這個性格。

他但凡做事,都是順手推舟,當年坐上皇位也是,之後薑貴妃在後宮做的事也好。

反正他都是清清白白,壞事都是別人做的。

事後就算翻案,也隻是個糊塗罪名。

蘇菀閉上眼,什麼糊塗,明明是陰險惡毒。她也有些看輕聖人,所以沒有再往後想深一層。

那現在?

他們這群人必然要把“罪名”坐實。

聖人,薑貴妃,薔美人,各有各的心思,可目的都一樣。

拉謝沛下馬。

果然,內宮又傳來訊息,幫謝沛說話的戶部尚書,兵部尚書都被押下去,防止他們是同黨。

剩下東閣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等人也都被分別請出去。

最後勤政殿裏,隻剩下禮部尚書,還有支援一皇子的建極殿大學士留下。

前者一直保持中立,後者既是一皇子的人,那自然要落井下石。

隻有謝沛出局了,一皇子纔有重新爭位的可能性。

這些人高度保持一致,就是要利用這件事讓謝沛徹底坐實罪名。

不對,還有個久久沒說過話的張國舅。

很久之前就說過,這是丁皇後遠房不能再遠房的親戚。

當初丁皇後父兄為國而死,身邊也沒後人,親朋也少得很,聖人為了顯示自己不念舊恩,硬生生扶了個張國舅出來。

不過看姓氏就知道,這是很遠的親戚了,被聖人找到的時候還一臉懵,稀裡糊塗就做了國舅。

也是,聖人隻能敢找丁皇後親近的親朋,如果找了又要害怕他們形成勢力。

所以纔有了不倫不類的張國舅。

他也像聖人想的一樣,對謝沛一直是無視態度,明顯不親近。

現在勤政殿裏這些人,哪個都不會幫謝沛說話。

謝沛表情淡淡,彷彿將要被誣告的人不是他。

不過硬是把幾位重臣請出來,明顯已經撕破臉,不達目的不罷休。

皇宮外城重華宮。

此刻重華宮亂作一團,隻有跟過去的兩個護衛還在勤政殿門前守著。

剩下的人已經被下令不準出宮。

各個宮門都對他們關閉,明顯要拘著他們,等到太子要謀逆的訊息傳來,甚至連重華宮都不能出。

重華宮內已經哭成一團,全靠小宋護衛一力支應,這才沒有出大亂子。

不怪宮人們恐懼。

謀逆這種罪是能說的?

隻要罪名落實,重華宮所有人都會跟著陪葬。

太子死不死他們不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死的!

此時如何能不害怕。

現在十一個護衛當中,一個跟著護衛首臧冬心在勤政殿門口。

六個有任務在身,還在宮外帶了人手看著外族家眷,防止通風報信。

重華宮也就隻有以小宋侍衛為首護衛而已。

還有太子手下文官一十多人,此時都在商議對策,他們還算勉強能夠鎮定下來。

可這怎麼辦?

宮外的進不來,他們也出不去,隔壁磁器庫更是不準出入。

這分明要隔絕他們所有訊息。

要是硬闖出去,或者硬闖進內宮,那就坐實謀逆的想法。

偷偷跑肯定同樣不行,現在多少人盯著重華宮,若有人想從宮門偷偷出去,或者偷偷進內宮。

必然會被發現。

那些人就等著他們犯錯。

隻要犯錯,一切都能當作太子的“罪名”。

重華宮焦急萬分。

最後小宋護衛咬牙道:“去找蘇菀。”

“蘇菀姑娘肯定有辦法。”

護衛們還好,他們多多少少跟蘇菀姑娘相處過,甚至在太子說唯一妻子的時候,心裏猜測過幾分。

但也不敢確定,畢竟若說出來,誰都會覺得他們神經病。

可即使如此,蘇菀姑孃的能力誰都認同,她聰明得厲害,遇事還有見地。

反而是文官們有些疑惑:“蘇菀姑娘是誰?”

“她怎麼就可以?以前怎麼從未聽說過。”

小宋護衛尷尬笑笑,隻道:“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不過文官們還是相信小宋等人,他們畢竟出身丁家,是太子絕對心腹。

他們說的人肯定沒錯吧?

思索片刻,小宋護衛決定自己去找蘇菀,而且已經快到傍晚,冬日傍晚天都黑了,他趁著夜色再去找蘇菀姑娘。

如此小心翼翼,也是為了不讓人抓到把柄。

可沒想到小宋護衛找到蘇菀的時候,她並未睡下,而是已經穿戴好,準備去內宮一趟。

蘇菀道:“內宮禦膳房的一位禦廚找到我,說最近聖人憂思過慮,脾胃不好,讓我去出出主意做,做幾道好菜。”

進內宮?!

小宋護衛眼睛都亮了,還是打著為聖人做飯食的名號?

隻聽那邊有人在喊蘇菀,蘇菀笑:“安心,很快就會回來。”

蘇菀聲音溫和卻有力,讓人不由地相信她。

在外麵等著的,還有尚膳監左郎中翠竹姐姐,以前是長官身邊大宮女,絕對心腹。

另一個是臨時從西膳房調過來的西左執掌詠蘭姑姑。

當初最先發現蘇菀筆跡跟三皇子相似的人。

蘇菀剛跟長官說瞭如何合理地進內宮,長官一手安排內宮禦廚召請,另一手安排這些知道內情的女官過來,陪著蘇菀進內宮。

她們也是同樣等著天黑纔出發,還有就算小宋護衛不來,這邊也會傳訊息進去。

尚食司的,去哪都是暢通無阻。

今日想發吃食,明日多點宵夜,那個官署的宮人會拒絕?

她們去哪,皆來去自如。

蘇菀跟翠竹姐姐,詠蘭姑姑進到內宮,這次的驗查過來細緻很多,甚至有些不想讓她們進去。

但聽說是為了聖人的膳食,到底還是放行。

聖人吃舒心了,也少發火了,大家日子都好過。

內宮門口,就有禦膳房的人等著,幾人目不斜視,在護衛的看守下去了禦膳房。

往日進了內宮也不會有人看著,這次應當是怕她們亂跑。

眼看她們進了禦膳房,這才離開,心裏戒備放鬆幾分。

禦膳房總管見她們過來,臉色不算好看,他手下怎麼回事,一個招呼也不打,就請這些人過來?

他們遇上三千多人,難道還要請其他人?

但尚食司的來也就來了,他們不好說什麼。

誰不知道尚食司長官的強勢,誰不知道這三人裏麵兩個女官。

惹到她們可沒好果子吃,所以這會禦膳房總管也隻是臉色難看而已,並未攆人走。

不過對尚食司的手藝,這個總管也知道一點,更知道其中蘇菀做飯既能大拙,也能精巧,是個人才。

這會道:“你們先做一道飯食出來,若聖人吃得好,最近幾日都在這吧。”

見她們點頭,而且不多話,不多問,明顯是懂事的。

看看尚食司的人,再看看自己手下的人,怎麼他就沒這麼乖巧聰明的手下?

請他們過來的張禦廚微微點頭,帶著她們到收拾好的灶台:“就在這做吧,有什麼儘管吩咐。”

他們選的灶台距離大家很遠,這會又是飯點,各處炒菜的燒火的,他們說話也沒其他人聽得見。

翠竹姐姐道:“重華宮被看嚴了,其他地方的人估計也被互相監視。勤政殿裏呢?聖人還在審問?”

“不是聖人審問,而是請了他們的人,帶了太子在偏殿一點點盤查。”

“盤查?”蘇菀皺眉。

“一遍遍的問問題,抓住一點不對反覆詢問。”張禦廚臉色明顯不好,“這哪是盤查,是消磨意誌,從下午到現在,已經兩個時辰了。”

從誣告反咬開始,就讓人一直盤查,很多問題反覆問兩個時辰,實在折磨人。

可誰也不能說什麼,一個問題反覆問,這就是正常的審訊流程,就是要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如此才能得到對方真正內心的答案。

這一招是對嫌疑人的,並非對明知道誣告的人。

若不是謝沛心裏意誌堅定,恐怕早就發怒崩潰情緒不好。

他們要的就是謝沛崩潰,最好胡言亂語,多說幾個錯處。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的人隻能知道這些事,不能接近,也不能詢問。”張禦廚略帶了憤恨,“現在誰敢靠近,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怪不得,所以裏麵訊息傳不出來,外麵訊息進不去。

不過蘇菀看看張禦廚。

這人是有些不同的,普通手下頂多會焦急,慌張,害怕。

但他明顯擔心謝沛,像是擔心親人一般。

他的身份,估計也大有琢磨,不過確實是自己人就行。

“你們過來,可有什麼辦法?”張禦廚簡單說了這裏的情況,最後問道。

翠竹跟詠蘭下意識看向蘇菀,才讓張禦廚知道,這纔是拿主意的人。

蘇菀笑:“還請張禦廚把精通醫理的薔美人請來,今日想做些葯膳,隻怕跟她的葯衝撞了,所以請她過來問問。”

請薔美人過來?

這會薔美人正在聖人身邊陪著批奏章。

說是批奏章,其實就是在等偏殿謝沛的訊息,所以確實能抽出空。

誰讓到了飯點,以薔美人溫柔可心人設來說,事關聖人晚膳,絕對不會輕慢。

就算做個表麵功夫都不會拒絕。

畢竟一切為了聖人“好”。

“請她來做什麼?”張禦廚立刻道。

蘇菀不答,隻道:“薔美人身份尊貴,來此處也不合適,要不然還是我去勤政殿附近答話。”

“不過幾句話的事,都是為聖人龍體康泰著想。”

這,這也行?

用藥膳的名義去勤政殿?

縱然隻到側殿,或者在外麵多說幾句,這都可以啊!

這辦法肯定行得通!

不過見薔美人,然後呢?

蘇菀並不回答,手指微微蜷縮,眼神卻帶著堅定溫柔,讓這張禦廚瞬間想起太子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溫柔敦厚濟弱扶傾。

不行,這是太子形容他未來妻子的話,怎麼可以用到這個小宮女身上。

“去吧,須要儘快請來。”

請來?

這話又讓張禦醫疑惑,方纔蘇菀不還說薔美人身份尊貴,所以她要去回話。

怎麼改了?

蘇菀隻笑。

雖說她跟薔美人隻有一麵之緣。

但憑藉她的謹慎,怎麼可能讓隨便的人靠近這會的勤政殿,還是她自己跑過來一趟,既少了危險,還能彰顯“誠意”。

蘇菀還真的有點佩服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